164 柳蓮番外(六)

回到潤陽,當二公子趙杉奶聲奶氣說朱紫「醜!醜」的時候,柳蓮心裡是有點不高興的。當他接下來說王爺「壞!壞」的時候,柳蓮嘴角控制不住地彎起——這孩子,真是我的知音啊!

得知朱紫懷了第三胎的訊息,柳蓮心情很是微妙。

一方面,他對王爺有一點小小的妒忌,妒忌朱紫願意給王爺不停地生孩子,生完老大生老二,生完老二生老三;另一方面,他又為朱紫高興,就算身為一個糙漢子,柳蓮也明白這個道理,朱紫為王爺生得子嗣越多,王爺也就越沒有理由納妾,朱紫的地位就會越鞏固。

王爺把小名叫小饅頭的二公子交給了柳蓮。

小饅頭還不會走路,會說的最複雜的話就是看著柳蓮,呆呆地說「美人兒」,別提多猥瑣了!

可是,柳蓮很喜歡他,他是朱紫的兒子,是王爺的二公子。

柳蓮抱著小饅頭,走遍整個王府,帶著他認識各種的事物。他喂小饅頭喝水,給小饅頭洗小手,拿點心給小饅頭吃。

小饅頭開始學走路了,他提著綁在小饅頭背上的繫帶,幫著他學走路。

小饅頭會走了,會跑了,會叫「柳蓮柳蓮」了……柳蓮看著他的成長,心中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喜悅。

他早已搬到了延禧外院住,常常能看到朱紫含笑的臉,能聽到朱紫溫柔的話語,能吃到朱紫做的美味飯菜,穿到朱紫親手做的中衣外袍,房間是朱紫挑選擺設並命人整理的,甚至連床鋪都是朱紫命人鋪排的……這還不夠幸福麼?

朱紫生下小湯圓坐月子的這一個月,柳蓮嚐到了一種稱得上是思念之苦的東西——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就是見不著看不見。

看著一直向自己獻殷勤的清珠,柳蓮嘆了口氣。他明白朱紫的撮合之意,可是他明明好幾次表示了自己的無意婚娶了!

再看看已經成親的銀鈴隨意地進出延禧內院,想什麼時候見朱紫,就什麼時候見朱紫,柳蓮甚至產生一種為什麼女人生孩子坐月子不能見外男的抓狂感——好吧,柳蓮承認自己猥瑣了!

這兩個月,小饅頭被父親母親一齊冷落了,就連祖母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哥哥小包子身上,所以,他死死纏著柳蓮。被柳蓮有技巧地修理幾次之後,他不敢再叫柳蓮「美人兒」了,也不敢直呼「柳蓮」了,只能乖乖地跟著哥哥學,叫「師父」,只不過他在心裡給「師父」這個詞加了個定語——「美人兒」,對柳蓮的全稱就是「美人兒師父」!

在府裡最忙亂的那幾天,他甚至睡在了柳蓮這裡。

柳蓮已經有了當奶爸的覺悟,讓侍候自己的小廝準備了熱水、浴巾和香胰子,認認真真地幫小饅頭洗澡。

柳蓮從來沒有給小寶寶洗澡的經驗,可是他可是最聰明的柳蓮啊,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小饅頭被他扒光,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浴桶裡面。

他坐在小小的浴桶裡面,水面到了他胸口。他很想玩水,可是不敢,因為搬張小凳子坐在浴桶邊幫他洗澡的是又可愛又可怕的美人兒師父。

柳蓮解開小饅頭頭上的兩個小鬏鬏,撩起水打溼了他又軟又黑的頭髮,開始打香胰子,一邊打,一邊提醒道:「閉上你的眼睛和嘴巴,不要說話!」

小饅頭一向是最有眼色的,在母親和祖母那裡還有些淘氣什麼的,在父王和美人兒師父面前,尤其是美人兒師父這裡真的是老老實實,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很是乖順從不反抗。

好不容易給小饅頭沖洗完畢,柳蓮拿起浴巾包裹住他,擦啊擦,努力控制著力道。

給小饅頭穿好小中衣塞進被窩之後,柳蓮想起了一個問題——朱紫曾反覆交代他,小孩子洗完澡一定要好好擦乾脖子、腋窩、腿窩等有肉肉褶皺的地方,以免醃了。

柳蓮記得自己似乎把這一項給忘記了。

他滿頭黑線雙手捂臉。

苦逼的柳蓮把苦逼的小饅頭從被窩裡撈了出來,重新剝光,然後拿著絲巾細細地擦了小饅頭的脖子、腋窩、腿窩,連腳趾頭縫他都沒有放過,一處處細細擦了一遍。

擦完之後,柳蓮又命人拿來了溫開水,喂小饅頭喝了不少。

等再次把小饅頭塞進被窩,武功絕世的柳蓮也已經疲勞不堪了——奶爸是好做的麼?

小饅頭也睡著了。

從被美人兒師父脫光衣服放到浴桶裡到最後一次塞進被窩,整整花費了一個多個時辰好不好?他是不到兩歲的娃娃好不好?

柳蓮匆匆洗漱了一下,在小饅頭身邊躺了下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半夜裡,柳蓮似乎感覺到身邊的小肉團在動,他以為小饅頭是做了噩夢,所以閉著眼睛,半夢半醒伸手在小饅頭身上拍啊拍的。

拍著拍著,不知道小饅頭睡著沒有,反正柳蓮是睡著了。

柳蓮做了個很美的夢。

他夢見朱紫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溫柔地看著他吃。

柳蓮正吃得開心,王爺走了過來,拿起茶壺就對著柳蓮澆了下來。

柳蓮氣醒了。

咦?真的是溫熱的茶水?

他摸摸自己溼漉漉帶著溫熱感的中衣,淡定地掀開了被子,看著把褻褲都尿溼而且正尿得爽快的小饅頭,柳蓮再次黑線捂臉嘆息——帶娃娃當奶爸這活兒,老子再也不幹了!

柳蓮沒有叫小廝,他也不好意思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