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正和銀鈴在松濤苑內院的起居室裁剪衣物。
朱碧派人送來了幾匹極軟極透氣的軟羅,朱紫覺得很適合小孩子,所以準備裁了給小包子小饅頭和小餃子一人做兩套春裝,現在動手去做,待春暖花開就可以穿了。
書房之內,宋章正在侃侃而談:「……林孝慈其人,老實有餘,魄力不足;實幹有餘,進取不足;愚忠愚孝,心胸狹隘;上無法對主盡忠,下無法御下揚威,實不堪大用,望王爺三思!」
趙貞看著宋章,半日無語。
他以前總看重林孝慈的老實、沉默和實幹,其它缺點不是沒看到,而是刻意裝作看不到,宋章的這一席話,真的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心內盤算,臉上卻依然是淡淡的:「依你之見……」
宋章五官深刻的臉上帶著一抹堅決:「選派忠心有謀略之士,安排入要害部門,加緊培養,逐步取彼而代之。」
趙貞看著他,眼裡流露出讚賞,卻還想在檢驗一回:「我已經宣了田子敬胡非同入京。」
宋章一聽,臉上露出喜色,道:「王爺英明,田子敬大忠大義,胡非同能謀善斷,這兩人堪當大任!」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大雪紛飛,田子敬和胡非同飛馬入京,進了南安王府。
趙貞本來正在陪著朱紫吃火鍋,聽了趙壯的回報,馬上帶著趙壯就往外走。走到門外了,又想起了什麼,忙對朱紫說:「朱紫,等一下你先睡,不要等我!」
朱紫從來不過問他的公事,聽他這樣說,只是隨意擺了擺手:「王爺您放心啦!走吧!走吧!」
她好像轟一隻蚊子似的,把趙貞給轟走了。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林丞相府內,林孝慈正陪著母親和妹妹用年夜飯,連夫人帶著姨娘洪氏和張氏在一旁伺候著。
林老夫人非鬧著不走,不肯離開金京回老家,林孝慈也沒有辦法,只好拖了下來,異想天開地盼望著王爺哪一天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連夫人很恭謹地給林老夫人布著菜。
這段日子她處處依禮而行,林老夫人和林慕慈吃了她好幾個暗虧,卻無可奈何,林慕慈只能推出林老夫人大吵大鬧,可也傷害不了連夫人根本。
自從那日從南安王府回來之後,連夫人扯著朱太后和朱王妃的大旗,逐漸把管家權收了回來,又把林慕慈禁在了府裡,不讓她出去招搖過市。
當然,這些她都請示過丈夫林孝慈了。
林孝慈不置可否。
雖然心裡不高興,但他知道妻子這樣做是對的。
林孝慈正給母親夾菜,忽然書房的小廝青松過來了。
林孝慈到了書房,端起小廝綠柳準備好的紅茶,喝了一口,小廝青松這才道:「大人,田子敬大人和胡非同大人從北城門飛馬入城,剛剛進了南安王府!」
林孝慈一驚,手一鬆,手裡的杯子直墜了下去,「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碎了。
青松和綠柳不由得很是惶恐,這個玉雪杯可是大人最喜歡的杯子啊,聽說價值千金的。怕大人遷怒,他倆忙跪了下來:「求大人開恩!」
林孝慈滿心都是大事情,哪有餘力管這些閒事,他直接往外走,道:「命人套車,準備去南安王府!」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飛舞在蒼穹之中,很快便把這個世界變成了銀白的世界。
寬闊的街道上也鋪了厚厚的一層雪,馬車行在上面很艱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最後,剛走到野雞塔衚衕口,馬車的輪子陷進了大雪之中。丞相府的幾個家僕趕緊上前推車。
可是沒走多遠,車輪又陷了進去。
最後,林孝慈制止了家僕的行為,車子靜靜地在雪中停了好久,才道:「調轉車頭回去吧!」
他不知道的是,若是這晚上他趕到了南安王府,一切怕是不會那麼糟糕。
從他決定調轉車頭回去的這刻起,他已經走上了和南安王相反的道路。
權勢,既能帶給人無限的快-感,也能使人深深沉迷,陷入權勢的泥淖無法自拔,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
大年初六,趙壯收到了樊維斌的飛鴿傳書——林孝慈親信西北總督邱志遠有異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替漠漠說話的親,看了負分評,鬱悶死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唉,不喜歡看走了好了,幹嘛盯著我呢~理解無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