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京皇宮大正殿內,朱太后正在和群臣商議後宮嬪妃的去留。【 ]
朱太后下懿旨令所有有寵無子的嬪妃到景陵為先皇守節,而大臣中有不少人的妹妹或者女兒都在此列,這就引起了他們的強烈反彈。
朱太后這麼做,卻不是憑空而起的,本朝曾經有過先例,那是景深帝元年,因皇帝幼弱,太后輔政,為肅清宮闈,先帝嬪妃們都送入陵園為先帝守節。
朱太后剛開始姿態擺的很高,有理有據一味堅持,後來,在以高丞相為首的大臣答應她的條件之後,朱太后終於鬆了口,聲稱如果這些嬪妃的孃家,有能力在府裡面建立家庵讓這些嬪妃在裡面帶髮修行的話,她就允許這些人回到孃家,而且那些無寵的嬪妃也可照此辦理。
朱太后提出的要求是,小皇帝十六歲以後再親政,在此之前,他可以在金京皇宮待著,也可以御駕親臨南安王府,親身接受監國大人的教導。
高老丞相和大臣們心裡明白朱太后這是要令皇帝和南安王更加親近,以鞏固小皇帝的帝位。
但是這樣以來,南安王的正妃之位勢必要落入那位朱側妃也就是朱太后的姐姐之手;而且小皇帝和南安王親近的話,他的帝位怕是更加牢穩了;而對於南安王,怕也是件好事——皇帝在他膝下長成,自是對他心有所向;就算是對南安王小世子,也是件好事,畢竟嫡親的堂弟加表弟,未來的小皇上要和他一起朝夕相處。
朱太后雖然年紀輕輕,還不到二十歲,可是心思確實是極為縝密,她這是一箭三雕之策啊,既為自己親姐姐朱側妃考慮,又為自己的兒子小皇帝考慮,最重要的是,讓小皇帝住在南安王府,在感情上也拉近了小皇帝和南安王之間的距離。
到底是誰為她出了這個主意的呢?
高老丞相出於種種考慮,實際上雖然覺得不妥,可是南安王是他的外孫,再加上人老來舐犢,他有孫女還在宮裡受苦,自然投鼠忌器,對朱太后的無理要求全盤答應了。【 ]
從大正殿裡出來,朱太后走在前邊,小皇帝被首席女官玉香抱著緊跟著她,後面就是大太監錢柳德了,一大群宮女太監走在最後邊。
前面出現了一叢花海,全是從西域引進的異域玫瑰,正當花季,玫瑰花開得正豔,嬌紅可愛,朱太后停了下來,站在花前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掐了一朵拿在手中。
金朝流行戴花,不管是男是女,是窮是富,都流行開花時節簪花一朵,朱碧也未能免俗,很想把手中這朵嬌美的花插入髮髻。
玉香還沒說話,大太監「錢柳德」已經上前,聲音幾不可聞道:「稟報太后,如今還是國喪……」
朱太后嘆了口氣,眉毛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秀麗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副可笑的苦瓜臉,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拈著那朵玫瑰花繼續向前走去。
「錢柳德」看著她的背影,這才意識到,這位朱太后,雖然貴為一國太后,其實不過是一位十七歲的豆蔻年華的美麗少女。
南疆潤陽城裡,朱紫坐著軟轎,正隨著一身便服的趙貞穿行在大街小巷。
她偶爾掀起轎簾看前面的趙貞,卻發現前面的路越來越熟,原來已經到了福壽坊燕子衚衕了。
到了朱紫上次離家出走躲藏的那個小院門前,趙貞率先下了馬,把韁繩丟給小廝林蕉瘦,自己去攙扶朱紫下轎。
小廝丫鬟們自去了偏門內另開闢的小院子。
一進門,朱紫就發現自己的這個小院子變了樣子。
正對著院門是一個雕花影壁,上面爬滿了開得正好的凌霄花。從影壁旁側的抄手遊廊走過去,發現影壁後種著一大叢碧綠的茂竹,院子裡的桃樹還在,如今綠葉滿枝,可是當時的小花亭卻早已不見影蹤,換成了一個綠竹編成的小竹屋,小竹屋四面開窗,能夠看到裡面的綠竹製成的桌椅,上面擺著綠竹雕成的茶具。
趙貞牽著朱紫的手,慢慢沿著抄手遊廊向前走,一直走到了正房門前。
原先的一明兩暗三間青磚瓦房如今換成了木製的前臉,雕花木窗上糊著嫩綠的輕紗,如籠著輕紗的夢,朦朧而迷離。
趙貞扶著朱紫跨過了門檻,進了客廳。
客廳裡也全變了樣子,三個房間用紅木屏風隔開,客廳小巧,客廳裡的傢俱也偏小巧精緻,俱是紅木製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