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膽包天朱紫撒潑

到了夜裡,朱紫被熱醒了,往趙貞身上一摸,發現溼漉漉的都是汗,她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熱?」

趙貞被她一摸就醒了:「你嫌太熱了?」

「嗯,身上都出汗了!」

趙貞起身,到外面拉了拉金鈴,然後對窗外值夜的趙勇說:「把夾牆裡的炭盆去掉四盆,留下一個就行!」

趙勇應了一聲。

趙貞一向喜冷怕熱,為了朱紫,這才在上午外出前,特地吩咐人在屋子夾層裡放了幾個炭盆,沒想到自己居然熱出了一身汗。先前還忍著,誰知道朱紫居然也嫌太熱,那就去掉好了!

沒多久,屋子裡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朱紫窩進趙貞懷裡,很快又睡著了。

上午的時候,趙貞還沒走,趙福就過來隔著窗子向朱紫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接到訊息,朱紫的三叔朱三郎曾經在京城出現過,身邊帶著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他在狀元坊的一家木器店做了幾個月工,攢夠路費就又離開了,據說是去北疆尋找親人。

第二件事是佈置在狀元坊章福記的小廝來報,說章福記的大老闆章琪從老家回來了!

聽完這兩個訊息,朱紫沉思了一下才對趙福說:「我叔叔和弟弟的訊息請繼續幫我打探。」

趙福離開之後,朱紫看看站在書案前拿著筆不知道在畫什麼東西的趙貞,道:「我們這次騙了章老三一大筆金銀細軟,雖然章老三這人好色無度很討厭,可是他畢竟是章琪的爹,章琪又那麼仗義……」

「直說!」趙貞頭都沒抬,兩個字攔截住了朱紫的滔滔不絕。

「那個,那個,」朱紫雙手背後站在趙貞旁邊,「我想把那些騙來的贓物都還給他!」

趙貞直起身,放下手裡的筆,掃了她一眼:「去吧!」

朱紫很開心:「真的?」

「當然是真的!」趙貞看著她,「我陪你去!」

「那,好吧!」朱紫點頭答應了。

看著朱紫那勉為其難的樣子,趙貞伸手在她頭上用力敲了一下。

朱紫被敲得一愣,過了一會兒,悄悄對趙貞說:「王爺,我好像越來越不怕你了!」

趙貞正在穿外衣,聽她這麼一說,也只是一哂,倒是沒說話。

要自己的枕邊人那麼怕自己做什麼?最親近的人要是見了自己噤若寒蟬,人生還有什麼趣味?

此時的趙貞忘了,他曾當著朱紫的面,讓人把赤鳳和趙全活活打死——在他的王府裡,刑罰只分兩種,一是打二十杖,沒死的話做苦工;二是直接杖斃,沒有退路。

趙貞穿好衣服,發現朱紫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薄襖,這才想起什麼似的,大步向床走去,在床尾摸出了一個錦緞小包裹,遞給朱紫。

朱紫開啟一看,原來是一件素羅斜襟襖和同色同料子的棉褲,看起來稍稍有點厚,除了輕一點,也沒什麼出奇的。

「你摸一下!」趙貞在一旁說道。

朱紫摸了一下,發現這不是普通的襖褲。又細細查探了一番,才問道:「狐皮的?」

「嗯,」趙貞臉上一本正經,「這樣子封起來,誰也看不出是狐皮的!」

朱紫撫摸著手裡的素羅斜襟襖,覺得眼睛有點酸澀,就好像吃了芥末那種感覺。

她低頭沒說話。

正在這時,胡媽媽在外面問道:「王爺,避子湯來了。」

「端進來吧!」

胡媽媽帶著一個小丫頭把一碗避子湯端了進來,然後一齊退了出去。

朱紫看著熱氣騰騰的避子湯,手裡拿著趙貞給自己弄來的狐皮襖褲,心裡矛盾極了。

趙貞看她不動彈,以為她怕熱,把藥碗端起來嚐了一口,覺得溫涼適中,就道:「趕緊喝了吧!」

朱紫就是不動,嘴裡嘟囔著:「我身體本來就寒,這避子湯……」

趙貞張嘴,剛要解釋,可是覺得麻煩死了,最後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喝!」

朱紫的淚水很快湧了出來,她胡亂擦了擦,口不擇言地開始聲討趙貞:「你每次都讓我喝避子湯,你自己怎麼不喝?你一定是知道避子湯大寒,對身體不好,才故意的,對不對?等將來我落了病根,你才高興,對不對?你……」

對於朱紫的大膽和蠻不講理,趙貞剛開始是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朱紫撒潑;接著張張嘴,想要解釋,可又覺得說來話長,無從說起,於是就又閉上了嘴;最後,他想一耳光打得朱紫不能說話,手掌都揚了起來,看看朱紫氣得通紅的臉,想到她皮膚細嫩,用力捏一下都會留下淤痕,揚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打又不能打,罵又罵不過,趙貞很被動,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話:「不想看見你了!」

「我還不想看見你呢!」朱紫這次是豁出去了,既然已經這樣了,難道還能更壞麼,「你給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趙貞拂袖而去。

氣哼哼走出院門之後,被冷風一吹,趙貞**辣的腦袋冷靜了下來:明明是我的屋子,為什麼被趕出來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