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聽趙雄提起過王爺麾下有一位四十多歲的馬耀南馬統領。據說這位馬統領生得人如其名,好長一張馬臉,臉上除了一個酒糟鼻之外,還有不少糟疙瘩。他生得甚是醜陋,打仗卻是一把好手,衝鋒陷陣渾不怕死的,王爺最是賞識,認為他是一個內秀之人,比那些子繡花枕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胡媽媽和銀鈴待朱紫上了車,才隨後坐了進去。
坐在車上,朱紫依舊在想著心事。
得知四美被王爺贈給馬統領,她沒有開心對手少了四個,而是有些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現在因為馬耀南統領對王爺有用,所以為了籠絡他,王爺就能把這四個比自己還美不少的絕色佳人隨手贈送,那麼有朝一日如果有必要的話,王爺也會這樣對她。
想到這裡,朱紫又有些惆悵,又有些茫然。
她和王爺從來就沒有平等過。
心裡有些悶悶的,很是難過,朱紫馬上強迫自己想別的事情。
她沒看到王爺來接自己,本來是非常失望的,可是想到
綠霞偷跑的事情,又有些擔心,不知道王爺會不會遷怒於己。
朱紫一直想著心事,等醒過神來,發現馬車已經離開碼頭有一段距離了。
現在這段路程,她是似曾相識的——兩年前的春天,她和綠霞赤鳳粉蕊四個人就是坐著車經過這裡去碼頭的。
這條官道連線著京城和碼頭,道路兩旁種植著楊柳,枝幹粗壯,已經有些年頭了。
朱紫還記得官道附近有一座亭子,正是有名的金京郊外十里長亭,無數文人騷客在這裡和友人折柳送別題詠過詩詞歌賦,無數多情女子在這裡和情人之手相望灑過幾滴相思紅淚。
想到這裡,朱紫隨手掀開了車簾往外看,誰知道前方正好是十里長亭。看著十里長亭越來越近,朱紫按捺不住興奮,把簾子掀得高高的,想看清楚一點。
此時已過午時,十里長亭不像平時那樣人來人往,遠遠望去,似乎亭子裡只有兩對主僕,亭子外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亭子的欄杆上拴著兩匹駿馬。照服飾打扮看去,應該是一對送別的青年男女和他們的丫鬟小廝,以及他們的香車寶馬。
朱紫想著這大金朝難得看見貴族青年男女約會,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時好奇心大起,不顧胡媽媽的臉色,急急地吩咐馬伕和趙英把車趕得慢一些。
趙英隔著簾子大聲道:「朱紫姑娘,我們原該慢下來的!」
馬車距離長亭越來越近,速度也慢了下來,緩緩地向前行進著。
那四個人的樣子也逐漸清晰起來。
只見那位少年公子頭上戴著淨白銀冠,穿著白軟羅繡銀雲紋長袍,腰身纖細,繫著碧玉帶,雖然只是背影,但是烏髮如雲長身玉立——不知怎麼回事,朱紫覺得這背影很是熟悉。
這位公子對面那位女子,髮髻首飾衣飾朱紫全沒看清楚沒有注意,因為她只注意到一張難描難畫妙不可言的俏臉,腦海裡馬上出現了八個字——「面若春花,目似晨星」!至於這位小姐身上的衣飾發上的珠翠全都似沒有看到。
不知道那位公子說了句什麼,他對面這位美人微微一笑,也說了句什麼,這位公子身子一動,就要轉過身來。
朱紫的心忽然狂跳起來,有種不好的預感,彷彿前面就是萬丈深淵似的,她只知道要趕緊逃走才是。朱紫剛要開口要車伕趕車離去,還沒來得及說話,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只見趙英跳下車來,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躬身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