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也不敢找趙貞的小廝去打聽,只好悶聲不響地在房裡做活,打掃打掃衛生,整理整理房間,洗洗涮涮的忙個不停。
這些原本不用她來做的,她只負責侍候王爺。
白天一直在忙活,倒還好過,只是到了夜晚,孤枕獨衾的,再加上想象力比較豐富,就比較難過了。
也就五六天時間,朱紫已經憔悴了不少。
這天晚上天一擦黑就開始颳起了風,風越刮越大,漸漸有飛沙走石之勢,颳得窗戶搖撼不已,偶爾傳來樹枝被折斷發出的「噼啪」聲。北方的春天素來如此,朱紫打小就習慣了。可是潤陽位置靠南一點,朱紫來到潤陽已經一年多了,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天氣,聽著外面傳來的呼呼風聲,她沒來由的有些心慌意亂,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心裡只想到「風高殺人夜,月黑放火天」。
已經快子時了,王爺還沒有回來。
她想趙貞,想得心都疼了;她又不想趙貞,因為下面還在隱隱約約發疼。
正在這時,內院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朱姑娘,王爺回來了!」
朱紫忙掀開被子披上衣服迎了出去。
幫趙貞脫了外面的披風之後,小丫鬟從外面端了熱水過來,她忙擰了塊熱毛巾。
朱紫看著趙貞滿面的風塵之色,很是憐惜,一邊踮起腳跟用熱毛巾擦趙貞的臉,一邊嘮叨道:「這麼大的風沙,王爺也不知道早些回來;就算有事耽擱得晚了,也該找個合適地方歇了才是,看這滿臉的沙……」
朱紫一邊說,一邊輕輕地幫趙貞擦臉。
趙貞個子太高了,她踮起腳跟才能夠著,所以擦得頗為吃力。
趙貞默不作聲地任她擦著,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掩住了幽深雙眸,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朱紫擦了一遍之後,換了水換了毛巾又過來擦第二遍,這次好擦多了。擦完,她才意識到趙貞在彎著腰配合她呢!
朱紫心裡熨帖極了,瞟了趙貞一眼,趙貞的眼神正好掃過,兩人眸光一閃,正好對上。迅疾又馬上都移開了。
朱紫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心跳開始加速,低著頭,紅著臉,雙手拈著衣帶正在害羞,耳邊就聽到趙貞的聲音:「我帶人巡查國界去了!」
朱紫低低地嗯了一聲,頓了頓,然後才說:「我去端宵夜過來!」逃也似地離開了。
延禧居的小廚房預備下的宵夜是冰糖蓮子薏米粥,朱紫出門吩咐了一聲,很快有外室值夜的丫頭送了一碗過來。
趙貞端起玉碗,拿著勺子攪了幾下。
朱紫侍立在旁,大半夜還沒睡,她也有點餓了。
趙貞攪了幾下之後,把碗遞給了朱紫:「看著膩膩的,你替我吃了吧!再去幫我要一大碗酸筍雞皮湯!」
朱紫先去交代外院值夜的丫頭去小廚房交代做酸筍雞皮湯,然後才坐下來喝那碗冰糖蓮子薏米粥。
她坐在那裡,嚐了口粥,覺得甜軟可口,好吃極了。
朱紫最喜歡吃這種甜食了。
她想到趙貞居然記著她愛吃這種食物,心裡不由酸酸的,甜甜的,幸福感瀰漫了全身。
在這秋意蕭瑟的風沙之夜,能吃到這麼甜的粥,得到自己一心戀慕之人的體貼,怎麼能不幸福呢?
正在這時,在一旁看書的趙貞道:「甜食膩膩的,我從來不吃,吃這個最容易發胖,你已經夠胖了,也悠著點吃!」
朱紫剎那間從九霄雲間跌落凡塵,摔得痛不可言:「王爺,奴婢那裡胖了?哪裡胖了!」
朱紫出離憤怒以致風中凌亂了!
最後,一大碗酸筍雞皮湯被外面的值夜丫鬟送了過來,朱紫化悲痛為力量,努力搶著喝了大半碗。
趙貞洗完澡已經在床上睡下了。每到秋季,南蠻就會蠢蠢欲動。他這幾日帶著士兵巡查國界,幾乎沒有睡過覺,所以即使有心做點別的事情,可是躺下就陷入了昏睡。
房間裡一片黑暗。外面的大風搖撼著大樹,發出聲聲巨響。
朱紫睡在趙哲床下的腳踏上,心中猶在哀怨不已。她已經發現了,南安王爺趙貞一向惜字如金,可是一旦開口總是很傷人,而且受傷的總是她。
不過,有趙貞在的夜晚,她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了,這樣的大風沙之夜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熬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貞起床之後發現朱紫與往日好像有所不同。他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發現朱紫穿了件月白小襖,下面是玄色束腰裙,腰帶勒得緊緊的,越發顯得前方高高隆起纖腰一束。
他不由暗哂,覺得幾天沒見,朱紫那裡好像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