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讓人恐懼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這個分類標準，有什麼問題？」沈銳下意識地追問道。

黃金巨熊聽到沈銳的追問，碩大的熊眼珠子中，竟然閃現出一絲深不見底的絕望。

它搖著頭顱道：「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好一些。你確定想要繼續聽下去麼？」

沈銳微微一愣，然後淡淡道：「真相不會傷害人，只有人才會傷害人。只有小孩子才會相信童話中的幸福，當他知道，所有人的結局都是一個不可動搖的定數時，他才會明白，這個世界的本質是殘酷的，它從來就不會對任何人露出笑容。」

聽到沈銳這個答案，黃金巨熊龐大的身軀轟然一震，愣愣地看著他。

好一陣，它才開口道：「好吧，我繼續說下去。既然汙染粒子的世界，是根據汙染程度來分成三級，有一個問題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了。汙染最嚴重的粒子又是如何出現的？」

「那當然來自最強的修煉者……」沈銳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當他說完這句話時，腦海中猛然劃過一道閃電，整個人同樣愣住。

「沒錯，看來你已經想到了。沒錯，汙染最嚴重的粒子，就是來自我們的修煉頂點，或者說，是我們的修煉終點。」

「所有融合並修煉了特異粒子的生命，都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被它所同化，最後失去自己的意識，失去自己的一切。」

說到這裡，黃金巨熊唏噓道：

「而這，就是最恐怖的真相——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才能，只是加速向深淵墜落。特異粒子，在給了我們超凡力量的同時，早已為這份力量標好了價格。這個價格，就是我們的性命。」

「當你以為自己修煉到頂點時，卻不知道，死神的鐮刀已經降臨。」

沈銳好一陣沒有說話，過了一陣，他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整個物品欄裡，都開始震盪起來。

「哈哈哈，老熊啊老熊，沒想到你還是個文青……」

黃金巨熊臉色一紅，它費盡心思，綜合種種情報才考慮出來的真相，那個多麼可怕的未來，竟然沒有引起共鳴，反而讓對方笑成這樣？

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你笑個錘子！」

它惱羞成怒道，一時之間，都顧不上對沈銳的敬畏，雖然這種敬畏實際櫃也沒有多少。

「我笑你，看似身軀龐大，實際上心智也不過是個中二少年。你說了那麼多，什麼修煉得越快，死得越快，其實不過就是人類社會的翻版而已，」沈銳止住笑聲，然後道，「這就像有一部分精英，罔顧身體，拿命換明天，在獲得極大成就的同時，卻英年早逝。而許多庸人，卻能安然活到暮年。」

「兩者都是一個道理，你說得那麼高大上。然而如果沒有特異粒子，我們也不過是隻能活上數十載的血肉生命罷了，同樣要有生老病死；而有了它，我們至少很難生病，至於壽命，我想應該也比原來長一些。」

「這樣就夠了……」

「在這個本質就是殘酷的世界裡，想要讓精神永遠健康，不被力量所迷惑扭曲，你必須要學會知足。」

黃金巨熊渾身一震，再次愣住。

它仰頭看著上空，那裡一片灰白，是看不見邊際的虛無。

沈銳的聲音，就從那上面傳來，此時就像看破一切的佛陀。

遊戲提示：

沈銳突然看到了這樣一個提醒。

隊員狀態提醒功能，自然包含關係變化，畢竟這涉及到對方是不是繼續忠誠的根本。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能做到這樣坦然？我本以為你能鎮壓我，是靠著你的天賦而已，現在看來，你果然有我永遠也無法企及之處。」

黃金巨熊躺了下去，唏噓道。

為什麼我會如此坦然，當然是因為我有掛啊……

沈銳暗暗想著，如果我和你一樣，肯定會同樣恐慌，畢竟辛苦修煉到8階，馬上就有可能晉升到9階，結果卻得到一個可靠情報，你離死不遠了，不恐懼才怪。

這就好比一個年輕人，辛苦奮鬥終於可以財務自由，退休旅遊……有了自己的房車，存款破了千萬，而年紀還不到三十，結果突然發現，自己只剩下幾年的壽命。

他能不恐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