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兄:
十七日的來信,今天收到了。我從五日發信後,只在十三日發一信片,十四日發一信,中間間隔,的確太多,致使你猜我感冒,我真不知怎樣說才好。回想那時,也有些傻氣,因為我到此以後,正聽見sup/sup人在廣州肇事,遂疑你所坐的船,亦將為彼等所阻,所以只盼望來信,連寄信的事也拖延了。這結果,卻使你久不得我的信。
現在十四的信,總該早到了罷。此後,我又於同日寄《新女性》一本,於十八日寄《彷徨》及《十二個》各一本,於二十日寄信一封(信面卻寫了廿一),想來都該到在此信之前。
我在這裡,不便則有之,身體卻好,此地並無人力車,只好坐船或步行,現在已經煉得走扶梯百餘級,毫不費力了。眠食也都好,每晚吃金雞納霜一粒,別的藥一概未吃。昨日到市去,買了一瓶麥精魚肝油,擬日內吃它。因為此地得開水頗難,所以不能吃散拿吐瑾。但十天內外,我要移住到舊的教員寄宿所去了,那時情形又當與此不同,或者易得開水罷。(教員寄宿舍有兩所,一所住單身人者曰「博學樓」,一所住有夫人者曰「兼愛樓」,不知何人所名,頗可笑。)
教科也不算忙,我只六時,開學之結果,專書研究二小時無人選,只剩了文學史,小說史各二小時了。其中只有文學史須編講義,大約每星期四五千字即可,我想不管舊有的講義,而自己好好的來編一編,功罪在所不計。
這學校化錢不可謂不多,而並無基金,也無計劃,辦事散漫之至,我看是辦不好的。
昨天中秋,有月,玉堂送來一筐月餅,大家分吃了,我吃了便睡,我近來睡得早了。
迅。九月二十二日下午。
:通「英」,為舊時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