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師:
「尊府」居然探檢過了!歸來後的印象,是覺得熄滅了通紅的燈光,坐在那間一面滿鑲玻璃的室中時,是時而聽雨聲的淅瀝,時而窺月光的清幽,當棗樹發葉結實的時候,則領略它微風振枝,熟果墜地,還有雞聲喔喔,四時不絕。晨夕之間,時或負手在這小天地中徘徊俯仰,蓋必大有一種趣味,其味如何,乃一一從縷縷的菸草煙中曲折的傳入無窮的空際,升騰,分散……。是消滅!?是存在!?(小鬼向來不善於推想和描寫,幸恕唐突!)
《京報副刊》上前天有王鑄君的一篇《魯迅先生……》和《現代評論》前幾期的那篇,我覺得讀後還合意。我總喜歡聽那在教室裡所講一類的話,雖則未必能有多少領略,體會,或者也許不免於「誤解」,但總覺意味深長,有引人入勝之妙。在還未聽慣的人們,固然容易錯過,找不出頭緒來,然而也不要緊,到那時自然會有善法來調和它,總比冗長好,學者非患不知,患不能法也。
現時的「太太類」的確敢說沒有一個配到這裡來的——小姐類同此不另——而老爺類的王九齡也下臺了。但不知法學博士能打破這種成見否?總之,現在風潮鬧了數月,呈文遞了無數,部裡也來查過兩次,經過三個總長而校事毫無著落,這「若大旱之望雲霓」的換人,不知何年何月始有歸宿。薛已經依然回校任事了。用一張紙,貼在公佈處,大意說:薛辭,經再三挽留,薛以校務為重,已允任事,云云。自治會當即會議是否仍認他為教務長,而四年級畢業在即,表示承認之意,其餘的人是少數,便不能通過異說,這是內部的麻木,「裝死」的復活。而新任的教育總長,雖在他對於我校未有表示之前,也不能不令人先懷幾分失望,雖然太太類長女校的成見,在他腦裡也許可望較輕。然而此外呢!?這種種內外的黑幕,總想在文字上發洩發洩,但因各方的牽掣和投稿的困難,直逼得人叫苦連天,暗地嚥氣,「由他去罷」,「欲罷不能」!不罷不可!總沒得個乾脆!
對於《猛進》,既在《語絲》上忽略了目錄,又不在門房處看看賣報條子,事雖小,足見粗疏。但今既知道,如何再放過,當日已仍令門房訂來了。既承錦注,便以奉聞。
小鬼許廣平。四月十六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