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薇辭官歸隱後住在白雲庵中,蔡益所也跟他一起出家,還帶了五車經史;藍瑛後來也找到了張薇,並拜他為師,還給他畫了很多佳作。這荒山之上,既有書可讀,又有景可賞,真是其樂無窮。他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好好祭奠崇禎先帝。趁著七月十五這天,張薇廣邀仙道,搭建經壇,重新祭奠先帝在天之靈。恰好,南京老贊禮也來搭蘸。
蔡益所、藍瑛剛剛鋪好壇場,就看見老贊禮領著山下父老,頂香捧酒,挑紙錢紛紛上山。老贊禮對藍瑛、柳敬亭拱手說:「各位仙長,我們已經到齊,請法師老爺出來巡壇吧!」
蔡益所、藍瑛換上法衣,手捧香爐;張薇頭戴金色道冠,身穿金色法衣,左手執淨盞,右手拿松枝,巡壇灑掃。
灑掃完畢,藍瑛、蔡益所擺好崇禎先帝以及眾位大臣的牌位,正壇擺放著故明思宗烈皇帝的牌位;左壇擺放著故明甲申殉難文臣的牌位;右壇擺放著故明甲申殉難武臣的牌位。
牌位擺好之後,開始奏樂。張薇身穿仙袍跪在地上祈禱:恭請故明思宗烈皇帝九天法駕,及甲申殉難文臣,東閣大學士範景文,戶部尚書倪元璐,刑部侍郎孟兆祥,協理京營兵部侍郎王家彥,左都御史李邦華,右副都御史施邦耀,大理寺卿凌義渠,太常寺少卿吳麟徵,太僕寺丞申佳胤,詹事府庶子周鳳翔,諭德馬世奇,中允劉理順,翰林院檢討汪偉,兵科都給事中吳甘來,巡視京營御史王章,河南道御史陳良謨,提學御史陳純德,兵部郎中成德,吏部員外郎許直,兵部主事金鉉;武臣新樂侯劉文炳,襄城伯李國禎,駙馬都尉鞏永固,協理京營內監王承恩等。伏願彩仗隨車,素旗擁駕;君臣穆穆,指青鳥以來臨;文武皇皇,乘白雲而至止。共聽靈籟,同飲仙漿。」祈禱完畢,張薇向壇前倒了三杯酒,拜了四下,接著老贊禮帶領父老開始祭拜先帝。
「倒酒焚錢,送神歸天。」
眾人焚燒紙錢,斟酒祭奠。
蔡益所在經壇上說:「祭奠結束,請法師普放神光,洞照三界,將群臣的來世告訴大家。」
藍瑛問:「請問法師,弘光皇帝,以及劉良佐、劉澤清有什麼結果?」
張薇焚香打坐,閉目靜觀,良久,醒來對眾人說:「弘光皇帝以及劉良佐、劉澤清、田雄等陽數未終,皆無顯驗。」
蔡益所問:「史閣部、左良玉、黃得功這三位忠臣,不知有何報應?」
「讓我看看。」張薇閉上眼睛,良久,睜開眼睛說:「妙哉,史閣部被冊封為太清宮子虛真人;左良玉被封為飛天使者;黃得功被封為遊天使者,都已經走馬上任了,好不榮耀呀。」
蔡益所和藍瑛拱手說:「南無天尊,南無天尊!果然是善有善報,天理昭彰。」
藍瑛再問:「還有奸臣馬士英、阮大鋮,這兩個有什麼報應?」
「讓我看看。」張薇又閉上眼睛,良久,睜開眼睛說:「苦哉,苦哉!我剛才夢見馬士英被雷擊死在臺州山中;阮大鋮被摔死在仙霞山頂。一個個皮開腦裂,好不嚇人!」
蔡益所和藍瑛拱手說:「南無天尊,南無天尊!果然是惡有惡報,天理昭彰。」
卞玉京領著女道為周皇后掛過寶幡之後,帶著香君到壇前參見法師;丁繼老帶著柳敬亭和侯方域也到壇前參見法師。
侯方域看著卞玉京身邊的香君,驚叫道:「那邊站的是我的香君,她怎麼來這裡了?」侯方域上前拉住香君。香君看見侯方域,撲到侯方域的懷裡,哭泣著說:「你是侯郎,想死我了!」
侯方域指著手中的扇子說:「看這扇上的桃花,讓我怎麼報答你?」
香君手拿扇子,淚水止不住的流著。丁繼老拉住了侯郎,卞玉京拉住香君說:「法師正壇,不可以只顧訴情。」
侯方域、香君不理會他們,仍舊抱在了一起。張薇生氣地說:「何方兒女,膽敢在此處調情?」侯方域和李香君沒有理會張薇的責難。
張薇走下經壇,把侯方域和李香君的扇子奪過去,撕碎扔在了地上,指著他們說:「我這裡清淨的道場,哪容得你們這些人在這裡胡亂調情?」
柳蔡益所說:「哎呀,這位男子是河南侯朝宗相公,法師也是認得的。」
張薇問:「這為女子是誰?」
柳敬亭說:「弟子認識她,她是媚香樓李香君,是侯兄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