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鄉鄉……楚懷鄉,你是清醒的嗎?」蘇青青探過頭去,見他眼睛直勾勾的,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楚懷鄉?小鄉鄉,懷鄉……」
那雙呆愣的眸子似乎有了焦距,楚懷鄉側目,看著一臉焦急的小丫頭,他嘶啞著嗓音道:「我剛剛……看到我孃親了……」話音剛落,大顆大顆的眼淚滑落,滿室哀傷。
蘇青青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一下子被擊中了,母愛氾濫。
「別哭別哭,你孃親知道你沒事兒一定會很高興的,她肯定在天上保佑你呢,別哭啊……」她慌忙的去擦他的眼淚,卻怎麼都擦不完。
起初還只是大顆的落淚,楚懷鄉看到她,恍惚中彷彿看到了溫柔的孃親,淚腺一下子就崩潰了。
「孃親……」他伸出手臂,嚎啕大哭。
蘇青青幾乎想都沒想就抱住他,「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這孩子肯定是燒糊塗了,不然當初傷的那麼重都沒哼一聲,這會兒怎麼哭的像個孩子似的。
楚懷鄉也的確是燒糊塗了,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哭著哭著他又睡著了,好在這會兒也不熱了。眾人也就跟著鬆了口氣。
蘇青山心有餘悸。
「嚇死我了。」怪異的看了一眼滿頭汗的小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小妹,他好像把你當成他孃親了。」可真夠狗血的。
蘇青青倒是沒覺得什麼,解釋道:「他這會兒病著,正是人最脆弱的時候,把我看錯很正常。」可憐的孩子,才多大啊,就經歷了這麼多悲催的事兒。
蘇青青幫他擦掉滿身的汗,小心檢視幾處嚴重的傷口,仔細的塗了藥就給他蓋好了被子。
「我去煮粥,他折騰成這樣醒了也吃不了什麼。」蘇青青嘆氣,希望楚懷鄉能挺過去吧。她想到南宮文軒,那小子自己惹得麻煩卻要來麻煩自家人,下次再遇到這事兒一定不放他走。
遠在南宮家別院的南宮文軒突然打了個噴嚏,一臉的莫名其妙。
一位滿頭金首飾的五十多歲婦人突然看向他,「大少爺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嘴上問候著,眸子裡卻滿是審視。
大少爺?
南宮文軒眯著眼睛,嘴角牽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繼母那邊的人還真是用心良苦啊,朝廷的旨意都下來了,他們卻還是稱呼自己大少爺,顯然是惦記世子之位。可笑自己,當年竟然把他們當成好人。
眼前這位婦人不是旁人,正是繼母的奶孃房嬤嬤,繼母那許多陰暗的勾當都是她出的主意。別看這個老女人五十多歲了長得富態,卻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鎮國公府裡不知道多少冤魂等著找她索命呢。
南宮文軒恨不得弄死眼前這人,卻又不想打草驚蛇。
「嬤嬤,我難受。」他抿著唇做出一副怯弱的樣子,「山裡有野獸,一宿一宿的叫,嬤嬤我睡不好,嚇死了,您能不能給孃親說說,把我接回去吧。文軒不要留在這裡。」他一身洗的發毛的緞子,配上他有些蠟黃的臉色,怎麼看都不健康。
房嬤嬤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光,「哦,晚上睡不好嗎?」原來這裡還有野獸啊,她突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