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卻打斷他的話,「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把二哥拉到自己身邊坐著,又衝蘇成林懷裡的飯糰招招手。
小傢伙幾乎想都沒想就爬到姐姐身邊坐著,還一臉疑惑的望著蘇成林。
兄妹四個都在一邊,齊齊注視著蘇成林。
蘇青苗有點兒畏懼的後退了兩步,悄悄離開了這兒。
蘇青青就道:「爺爺,我叫您一聲爺爺,那是因為您是我們的長輩,爹也是過繼到了您的名下。」
蘇成林眸子縮了一下,卻沒吭聲。
蘇青青深吸口氣,就繼續道:「雖然我們是孩子,也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可總歸您是我們的爺爺。我聽說這麼多年來您寧願自己一個人的山上住著也不願意跟我爹孃一起住是吧?」她覺得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把話都說開了。她如今既然是蘇家一員,有些事兒就要說明白了。
蘇成林下意識的點點頭,有點兒摸不準這孩子的意思。
「咱們兄妹也只有逢年過節跟爹孃上山才能看到您這位爺爺,您也一直為了避免和老宅發生衝突不主動親近我們兄妹,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十幾年,這沒錯吧?」這都是這幾天蘇青青旁敲側擊來的事實。
果然,蘇成林點頭,「這些事兒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你這孩子還說來做什麼?」
做什麼?
蘇青青翹起嘴角,嘲諷的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您還不明白嗎?您自己心裡怕是都沒把我們兄妹或者說,沒把我們爹當成您的親兒子來看待,您又怎麼讓我們兄妹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第一個想到您?咱們沒有共同生活的經歷,沒有一起生活過,我們只是四個孩子,病的病、傻得傻,小的小,您又如何敢讓我們四個剛剛沒有爹孃庇護的孩子在遇到委屈的時候第一個想到您?」
蘇青青指指自己的頭,「我之前是傻子,甚至不知道還有您這麼一個爺爺,飯糰才四歲,他不良於行,您能指望他什麼?」她又指了指二哥,「他這個哥哥輟學在家要擔負起一個母親的重擔,您看看他才九歲,可您再看看他的手。」蘇青青不理會蘇青河的掙扎,把他那被燙的滿是傷疤的小手伸到蘇成林面前。
那上面都是燒火、做飯留下的痕跡,一個九歲的孩子之前從來沒做過這些,突然沒了家長的庇護,可想而知精神和肉體承受著怎樣的打擊。
那些傷痕,就是見過刀山血海的蘇青青第一次看了都忍不住紅了眼圈。
「這……」蘇成林抓著孫子的小手有些哽咽。
蘇青青繼續道:「大哥作為家裡的長子,怕是老早就知道家裡的情況,您這個爺爺從未在家裡做什麼,他怎麼敢去麻煩您?甚至還想著怎麼瞞住您不讓您擔心吧…….」
心疼蘇家這些孩子,蘇青青的眸子有些晶瑩。她深吸口氣,「現在,您還在怪幾個沒成年的孩子嗎?」作為長輩,您是不是也要反思一下自己呢?
蘇成林哆嗦著嘴唇,看了看面前四個瘦瘦小小的小身影,心裡突然充滿了愧疚……
蘇青青加了最後一根稻草。
「既然不想壞了自己的兄弟情分,當年又何必認了我爹這個兒子?」
這一刻被戳破了心事,老人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