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伯一天比一天喜歡夏洛。它和昆蟲作戰似乎是有道理的,是有用的。農場沒有誰會說蒼蠅的好話。蒼蠅一輩子都在騷擾別人。牛恨它們。馬討厭它們。羊憎惡它們。朱克曼先生和太太一直抱怨它們,還裝上了紗窗。
威爾伯佩服夏洛的做法,特別欣賞它在吃它們之前先讓它們睡著。
「你這樣做實在有頭腦,夏洛。」它說。
「是的,」夏洛用它唱歌似的甜美的聲音說,「我一直先麻醉它們,讓它們不感到痛苦。這是我能幫的一點小小的忙。」
日子一天天過去,威爾伯越長越大。它一天大吃三頓。它舒舒服服地側身躺上很長時間,半睡半醒,做著美夢。它身體很棒,胖了許多。一天下午,當弗恩正坐在她的凳子上時,最老的那隻羊走進穀倉,停下來看威爾伯。
「你好,」它說,「我覺得你發福了。」
「是的,我想是的,」威爾伯回答說,「在我這個歲數,不斷長胖是件好事。」
「我還是不羨慕你,」那老羊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讓你長胖嗎?」
「不知道,」威爾伯說。
「唉,我不想當小廣播,」老羊說,「不過他們讓你長胖只為了要殺你,就是這麼回事。」
「他們要做什麼?」威爾伯尖叫起來。弗恩在她的凳子上呆住了。
「殺你,把你變成燻肉火腿,」老羊說下去,「一到天氣變得實在太冷時,幾乎所有的豬年紀輕輕的就都被農民殺了。在這裡,聖誕節殺你們是一種固定的陰謀活動。人人參與——勒維,朱克曼,甚至約翰·阿拉布林。」
「阿拉布林先生?」威爾伯哭起來,「弗恩的爸爸?」
「當然,殺豬人人幫忙。我是隻老羊,一年又一年,這同樣的事情看多了,都是老一套。那個阿拉布林拿著他那支點二二口徑步槍到這裡,一槍……」
「別說了!」威爾伯尖叫,「我不要死!救救我,你們哪一位!救救我!」弗恩正要跳起來,聽見了一個聲音。
「安靜點,威爾伯!」一直在聽這番可怕談話的夏洛說。
「我沒法安靜,」威爾伯跑過來跑過去,尖叫著說,「我不要給一槍射死。我不要死。老羊說的是真的嗎,夏洛?天冷了他們要殺我,這是真的嗎?」
「這個嘛,」蜘蛛彈撥著它的網,動著腦筋,「老羊在這穀倉裡很久了。它看到許多春豬來了又走了。如果它說他們打算殺你,我斷定這是真的。這也是我聽到過的最骯髒的勾當。有什麼事人想不出來啊!」
威爾伯哇哇大哭。「我不要死,」它呻吟說,「我要活,我要活在這舒服的肥料堆上,和我所有的朋友在一起。我要呼吸美麗的空氣,躺在美麗的太陽底下。」
「你發出的吵鬧聲實在夠美麗。」老羊厲聲對它說。
「我不要死!」威爾伯撲倒在地上尖叫。
「你不會死。」夏洛馬上說。
「什麼?真的嗎?」威爾伯叫道,「誰來救我呢?」
「我救你。」夏洛說。
「怎麼救?」威爾伯問道。
「這得走著瞧。不過我要救你的,你給我馬上安靜下來。你太孩子氣了。你馬上停止,別哭了!這種歇斯底里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