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吃了一驚,根本無法理解我這句話。他還沒有轉變,不知道自己家族的吸血鬼史,自然不明白已經死了幾百年的人為什麼還站在這兒,而且還那麼年輕。其實我也很疑惑,蘭斯洛「死」的時候年紀不小了,六十多歲的樣子,為什麼現在才不到三十的模樣?想想,他是第一代吸血鬼,冒充人類、進入人類社會時,已經是血族成員了,外貌不變很正常。後來,大約是化妝假象吧。
但不管怎樣,我告訴了里昂真相,哪怕只有第一步。隨後,我撤掉結界,讓他自已親眼看著。
「有的人,身體內裡會有兩套器官,可男可女。」結界一消失,我正聽到這一句,不禁大為吃驚。太重口味了,居然還有這種事!
第五先生,不,應當叫她海澤爾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怎麼知道?」她尖叫了一聲。
「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你見過我的畫像。可憐的孩子,但是你不能怪罪內德不喜歡你,當他發現真相,很難愛上一個半男半女的人。」蘭斯洛溫柔地說著,向前走了一步,卻嚇得海澤爾更深的回縮。
內德,大約是指里昂的高祖吧?但蘭斯洛這樣直白的說法很刺激人的,海澤爾此時已經把身子團得非常緊,倘若暴發彈射出來,力量一定會很驚人的。不過蘭斯洛說得也對,海澤爾怪可憐的,特別是她生於保守封建的古代,也難怪她的性格認知會出現混亂,在吸血鬼狀態下是神秘的第五先生,隱藏自已身份時又化妝成老醜的巫女。想來,她對自已也是厭惡的吧?但能全怪里昂的高祖嗎?畢竟認知有限,說起來內德高祖沒有洩露秘密,沒有叫人燒死「妻子」,算是寬容了吧?
在這件事上,沒有人做錯了什麼。但後來的事實發展,海澤爾難辭其咎。
「你不是蘭斯洛!」海澤爾突然喊了起來,神經看起來不太正常,「蘭斯洛死了!死於他對妻子的不忠!」
蘭斯洛垂下頭,那漩渦一樣能把人深深吸入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我這一生做過很多善良的好事,但只這一件錯事就足以讓我被打到地獄。我不該背棄對愛情的誓言,更不該把後代兒孫的生活都綁架。可在當時,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grace,現在也一樣。所以我把自已關到墓室裡,我希望我永世不得超生,那是我對自已的懲罰。不過我有一件寶貝,能看到外面有關於我子孫的一切,這就是為什麼我知道你的事。可惜,那寶貝讓一個淘氣包給我弄壞了。」
蘭斯洛說著瞄了我一眼,我情不自禁的往裡昂懷裡縮縮。弄壞了長輩的東西,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我發現里昂看向我的眼神有疑惑,還有一點生氣,才想起來我有太多事沒對他說過,連忙巴結又甜膩的笑笑,「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但現在不是時候。」我還抓著里昂的手掌親了親,看到他的火氣迅速消失。
而我這邊說著話,那邊的海澤爾卻要藉機逃跑。我只感覺屋內有烈風吹過,連影子也沒看清楚,蘭斯洛就掐著海澤爾的脖子,單手把她舉按在牆上。
行了,我放心了,終級大boss在此,我再也不會有危險。
「放開我!」海澤爾叫,雙腳凌空亂踢,但卻沾不到蘭斯洛的邊。
「我不想這麼對待你,孩子。」蘭斯洛聲音平穩地說,「但是那邊站著的小子也是你的子孫,對自已的後代做出過分的事,不可原諒!況且,你還做了別的錯事,每一件都是不能饒恕的!」
「目的永遠證明手段正確,我只是沒有拿到我要的東西,不然沒有什麼不可饒恕!如果我成功,就連你也可以殺死!」海澤爾大叫,帶著不顧一切的、豁出去的勁頭。或者,她知道今日難逃一死,就把所有不甘,和因謀劃這麼多年卻被突然破壞的憤怒全部發洩了出來。
畢竟,沒有人能料到蘭斯洛會出現,而且他能掌握一切,又掌控一切,還能決定一切。這就好像朝著一條路走了很久很久,很辛苦,可快到盡頭時卻發現有塊牌子,上寫:此路不通。換做是誰,都會抓狂吧。
「你想拿到什麼?」蘭斯洛皺眉。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海澤爾挑釁地笑。
蘭斯洛聳聳肩,手一鬆,海澤爾就委頓在地,「我在地獄時的樂趣就是觀察,可我不能總在觀察,遺漏掉什麼事是正常的。現在告訴我吧,孩子。」
「我不會說的!」海澤爾怒瞪著蘭斯洛。如果她有能力,我相信她會毫不猶豫的殺掉這位範倫丁家的祖先,可惜,她不能。
「你是那支巫族有史以來,法力最強大的女巫,你簡直是個天才。」蘭斯洛悲憫的嘆了口氣,「不過你從來不是個明智的人。這樣強大的力量放在一個不聰明的人身上,怪不得會惹出這麼多事來。」他說著,突然出手如電,似乎在海澤爾頭上一抹。
片刻後,我看到海澤爾頭頂上插著幾隻銀椎,聽到海澤爾痛楚的慘叫。偏偏,她似乎動彈不得。
「那是銀器……」我衝口而出。
「沒錯。」蘭斯洛看向我,「活到我這把年紀,幾千年的歲月,沒幾個人能與我比肩。所以,普通的法術銀對我也沒有任何作用,反倒可以做為我的武器呢。除非……最古老的吸血鬼獵人協會,拿出他們的鎮會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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