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時候,我蹭一下坐起來,拉著小丁的手急問,「你沒說什麼吧?你沒說什麼吧?」
小丁笑得很乖巧,「姐姐,我和師祖精神交流了這麼久,他什麼都告訴我了,我怎麼會亂說。」
我鬆了口氣,這才感覺渾身哪裡都疼,整個身子又塌了下去。不過精神好,身體就恢復得快,看著小丁,我心想這麼帥的孩子是我的弟弟,不是別人的,而且是這世上唯一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心裡那份得意就甭提了。反正怎麼看,怎麼愛得慌,恨不得抱在懷裡揉揉他的頭髮。
然後,我才想起……
「里昂呢?」
「你受的傷不太重,但在昏睡狀態下會好得快點,所以師祖施了法,讓你睡了三天三夜。」小丁說,「不過親王殿下不知道這是師祖施法造成的,擔心得守了三天三夜。剛才我看他累得太厲害的,又施法讓他也睡了過去。這不,他的僕人把他背到其他房間了。」
「喂,你不要這樣啊。他那個人,最受不了別人控制他。等他醒來,又要發脾氣。」我嘆了口氣。對他不眠不休的守了我三天三夜這件事,心裡是感動的,只是表面上裝得不在乎。
「好吧,我以後不這樣對他。」小丁很溫順地說。
我拉住他的手,有些心疼地問,「告訴姐姐,你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他聳聳肩,少年的臉,浮現出灩瀲的笑容來。這小子,千萬不要去誘惑女人,不然真是顛倒眾生啊。
「既然醒的過來,既然一切都過去了,既然全想明白了,再回頭看,好像也沒那麼痛苦。」他抓抓半長的頭髮,笑得羞澀,「師祖說人是最健忘的,這時候得到了平靜,就覺得以前那種要死要活的感覺也沒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知道他這麼說是寬我的心。當他幾千年前以身為器,成為夸父之引的魂魄時,當他九百年前被初擁的時候,當他一個人陷在黑暗裡時,沒有人能真正幫到他,都是他一個人面對的。說實話,他在這種挫折下沒有成為一個變態,我真的要感激老天。
「別恨他。」我輕聲道,「別恨他把你變成吸血鬼。」
小丁搖搖頭,「那天晚上的事實是……他來找你,我自不量力的襲擊他,結果誤傷致死。他大約是怕你傷心,所以把我變成了吸血鬼。」
我目瞪口呆,以前隱約知道些情況,但聽小丁這麼確定,我才確信我誤會了很久,可是里昂為什麼不辯解呢?
「他說你需要憎恨一個人,那樣你才不會垮下去。」小丁嘆了口氣。
我的心臟像被人捏了一下似的,又疼又酸,還感覺窒息。當里昂為我去死的時候,我已經放下一切對他的心防,全心接受他。可沒想到,他默默為我所做得更多,這要我拿什麼感情去匹配,叫我怎麼報答他呢?此刻,我心軟的說不出話來,只恨他不在我身邊,不然我就抱著他不放手。
「可是你卻……」我猶豫著開口。
小丁無所謂的聳聳肩,「其實,做吸血鬼也很沒什麼。師祖說得對,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失,也必有所得,全看你心裡是否接受了。我接受了我的新身份,並沒有怎麼痛苦。至於永生,至於其他,我想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他這樣寬容,說得這樣輕鬆,反倒讓我覺得更內疚了。不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誇呢?我們穿越的時候,小誇和你一起不見的!」當時,那個時空漩渦的形成雖然有法術的成分,但主要還是小誇的功勞,如果沒有它,我們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小丁沒說話,而是解開了衣服,閉目默誦。
我驚奇的睜大眼睛,赫然發現他的胸口上浮現出一個印跡,小誇的印跡,就好像是浮圖紋身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在穿越的時候,我感覺小誇與我融為了一體。現在我就是小誇,小誇就是我。」
「小丁!」我叫了一聲,心裡又驚又痛。
「姐姐別擔心。」小丁微笑,「我沒有讓小誇佔據靈魂,這和幾千年前不同,那時我失去了自我,可現在我們互相主宰。姐姐沒發現我變得很強大嗎?那是我和小誇力量的疊加。只是……」說到這兒,他有點不好意思,「只是我們的配合還不太好,我的實力不穩定……」
我坐起來,抱住他。我命運多舛的弟弟,到底他的未來是怎麼樣的?誰也不清楚。看起來,小誇成為他的附屬是好事,但以後呢?小誇是寶物,會不會反客為主?
似乎知道我心裡的不安,小丁安慰我,「姐姐放心,我不會再變成以前那樣了。我會勤奮修行。」
「那如果我們要回家,得需要小誇發揮能量,你會不會出問題?」我擔心地問。
「應該不會的,因為……師祖會幫我控制,不過我不知道怎麼操作,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小丁猶豫著說,但馬上話題一轉,偷瞄著我,「姐姐,你捨得回去嗎?」
我心臟揪緊,感覺每說一個字就錐心的疼,但我很堅定,「我要回去。不然,那個里昂怎麼辦?而現在的他,早晚會順著時間長河走到我們相遇的地方,重合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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