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蹭地一下坐起來。
不對,情況不對。我不可能睡得這麼沉。這幾天我看似輕鬆,但實則情緒緊繃,晚上睡覺很輕,小劉易斯翻個身都會醒,何況他突然不見蹤影。
他去了哪裡?他是自已走的,還是被劫持的?浴室那邊沒動靜,也不可能是上廁所了。而里昂,到現在還在睡,這也不正常極了。
有人進來了?不可能,門窗全緊鎖,吸血鬼沒人邀請也進不來。除非是道行很深的那種,可以蠱惑人去開門,併發出邀請。可是,那三隻是新生吸血鬼啊。難道,他們背後還有別人?
「里昂,醒醒!」我推了推身邊的男人,自已輕巧的跳下床,迅速穿衣服。
里昂立即就醒了,就好像從沒有睡過一樣。這證明他的情緒一直是緊繃的,不過被法術掩蓋了去。
「怎麼了?」他問。
我不回答,只閃過身,讓他自已看到空空的小床。
他大吃一驚,也急忙下床穿衣。而我,已經盤膝坐在地上,施行著法術。自從法力和神力都恢復,並且有了突破以來,我把以前師傅教過的道術都重新修煉了一遍,比如:追蹤術。
小劉易斯的身上,我早就縫上了子母符咒,我自已身上也掛了一個,那是用融合了我們兩人之血的紅墨寫下的。多事之秋,我不得不格外謹慎,其實我很希望根本用不上這個。可惜,今天真用上了。
「在……」我猛然睜開眼睛,有點難以置信。
我感知到了小劉易斯的所在,我看到了「他」,可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敢相信,所以又測試了一次。
結果,相同。
「他在哪兒?」里昂焦急的問我。
「親王夫人的……墓地。」我全身發涼著說。
里昂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他平時的理智與冷靜,似乎什麼也不能把他打倒似的。
「你別去。」他向門口走了幾步後,回頭說。
「不行。」我緊跟著他,「親王夫人她……她恐怕不太妥當。」我斟酌著字句,不知怎麼說才好。但願我的預感是錯的,但願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如此。可是,為什麼我有那麼強烈的直覺?
「她死了。」里昂提醒我,看起來心中也有不安。
「我們得讓她安息。」我上前,握緊里昂的手。
里昂沉吟了一下,終於沒再說什麼,抬手把一柄銀椎放入靴筒,拉著我走出大門。
夜色很黑,於是那圓月就顯得格外淒涼。我們沒有驚動別人,靜靜的在夜色中穿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感覺暗夜中有人正在窺探我們。
北諾曼都城的墓地就在城鎮的邊緣,白天看著還沒什麼,這時望去,就見高高矮矮的墓碑,在月光下散發著慘白的光芒,很是驚悚。而範倫丁家的領主墓地在墓區的最後面,墓室高大如小房子,墓室之間的間隔也很大,於是格外顯得荒涼恐怖。
看著前方,我停下腳步,同時感覺里昂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下,他的身子也同時僵住了。
死去的親王夫人蘇西,就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美得令人窒息。從前,她就是個美人,就像一朵絕世名花,只是因為生病而枯萎。此時,她就好似被鮮血灌溉過的玫瑰,綻放出近乎妖異的美麗來。而那隻祖母綠的戒指,就戴在她的手上。
「小心,她就是新生吸血鬼!」我多餘的告誡里昂,其實不用我說,誰都看得出來。除了吸血鬼,還能有什麼種族這麼美麗。
「蘇西,你要幹什麼?」里昂挺直了脊背。
蘇西看著里昂,眼睛裡閃動的東西叫深情,可是當她看到我,眼睛卻立即變成血紅。那是恨、那是厭惡,那是要殺掉我的瘋狂。於是我知道,轉變她的人汙衊了我。
「我想活著。」蘇西終於開口,「健康的活著,可以四處走動,可以跳躍奔跑,可以……」
「你把這種狀況叫活著?」里昂插嘴。
我心一疼。
這為什麼不叫活著?幾年後他也會這樣,並一直持續了九百年,還會更久。他能想,他能愛與恨,只是和人類形式不同,為什麼不算是生命?如果他連蘇西也接受不了,以後要如何面對自已的轉變,要如何痛苦?
「誰轉變了你?」我插嘴。
「你閉嘴!」蘇西突然狂叫了起來,「卑鄙無恥的女人,為什麼你搶走我的寵愛?你知道嗎?我在黑暗中看著你們,看著里昂用從沒對我用過的溫柔對你,你知道我多恨嗎?」
「我從來不曾愛你。」里昂上前一步,沒想到這個時候敢這麼直白,「你我都知道,我們的婚姻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尊重你,在你活著的時候沒有背叛過你。所以現在請你回到墳墓中去,不要逼我用木椎穿透你的心臟!不要讓我想起你的時候,只有厭惡!」
我目瞪口呆。天哪,這種解決方式……不是太強烈了點嗎?但我明白,其實里昂這樣的快刀斬亂麻是不錯的選擇,如果給蘇西希望,她說不定更會徘徊不去。可是,對於一隻新生吸血鬼來說,她是不會離開的。她已經失去靈魂,倘若沒有人加以引導,她就會成為恐怖的存在,會成為每個普通人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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