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一切自有天意嗎?」蘭斯洛走到光幕邊,伸手輕觸了下,乾癟的指尖立即冒起輕煙,「我被關在這裡幾百年,期間不是沒想過要出去,被活活埋葬的滋味不好受。我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了,而不是隻通過水晶之眼。但是,我一直找不到能開啟結界的人,那要日行石的主人才行。我曾經無比盼望有個女巫能闖到這裡來,可看過你的心我才知道,原來grace及他的女巫同門燕不是那寶石的真正主人,真正的主人是來自東方的你。曾經我那麼渴望呼吸下新鮮空氣,品嚐新鮮血液,可我沒辦法遇到日行石的主人。但是當我絕望的時候,你沒有預兆的出現,而且是我的十三代孫親手帶來,這不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嗎?」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巧合。」我冷冷地道。
「巧合?是啊,巧合。」蘭斯洛離我近了些,雖然隔著那道光幕,他碰不到我,但我還是看得清,他的眼睛和里昂的格外相似,就算乾屍的外表也掩蓋不了那雙眼睛的野性與活力,似乎他所有的生命力全凝聚在那雙藍眸中。
「恰巧為了九百年後異能者世界的安危,你來到這裡。」他慢慢地說,「恰巧這關係到我的家族。恰巧日行石和範倫丁之書都丟了,而我知道它們的去向。恰巧你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這裡,並且是日行石的真正主人。恰巧……你剛開始改變歷史。一個巧合叫巧合,這麼多巧合,就叫天意。」
我吃了一驚,本能的反駁,「我沒有改變歷史,我只是出現了。」其實我的目的就是來改變歷史啊,但不知為什麼,當得知歷史的車輪開始偏轉時,我突然感覺極度的不安和恐懼。
「你會看到的,親愛的。」不知為什麼,蘭斯洛突然平靜下來,似乎又不急於出來了,「你會看到,已經有歷史在為你的出現而悄悄改變。而這種改變是不受控制的,只有我,小姑娘,我可以試著控制它。相信我,因為只有我看到了過去、現在與將來。」
可以說,蘭斯洛說了半天,只有這番話最打動我。我伸出手,碰了碰那光幕,感覺出它奇怪的吸引著我、卻又排斥著我,我不禁暗暗皺眉。
蘭斯洛看我意動,卻又坐回到石壁下,「你可以想想,親愛的,想清楚再做決定。反正,墓地永遠在這裡。只是不要太久,我只怕里昂會有想不到的動作,到時候……倒要費大力氣了。」
我得說,蘭斯洛很有說服別人的魔力,本來以為我的心很堅定,這時卻猶豫了起來。他說里昂會有動作是什麼意思?這要我怎麼選?
不放出他,他說的情況真的可能發生的,而且我也確實想知道日行石和範倫丁之書丟失的秘密,想盡快完成穿越而來的任務。可放出他,我就得承擔他變成魔鬼,會傷害普通人乃至里昂的可能。那時,我們誰也治服不了他。
說不定,歷史就在這個地方轉變,從此人類的歷史就變成被吸血鬼恐嚇的歷史也說不定。
怎麼辦呢?我有選擇,可卻是無法做出的選擇。
「好吧,我救出你。但你要答應我,以你貴族和勇氣與尊嚴,以範倫丁家族的榮譽向我承諾……不要濫殺無辜、不要傷害里昂、當一切結束,你還回到grace身邊。」我嚴肅地說,「最多我答應你,等我回到九百年後,會找到你的墓穴,隔一段時間就放你出來修整一次。」
「你真的答應了?」蘭斯洛身影一閃,速度快到我連眼睛也沒眨時就衝到我面前,「不要試圖騙我。」
「我不騙你。」我平靜了下心緒,「但我很懷疑我做不到你的要求,也就是說,我未必能放得出你。」
蘭斯洛的眼睛驟然瞪大,神情陰沉下來,「你什麼意思?」
這正是我答應他請求的基礎。剛才我再度接觸光幕之牆,發現我體內的力量雖然與它同宗同源,卻又被排斥在外。這讓我不由得想,也許日行石並不認我為主。它是從小誇上脫離下來的,而小丁現在才是夸父親之引的魂魄。
那個能開啟結界的人,可能是小丁!
所以,我要賭一賭!雖然輕率,但既然是天意,就自有定數,非我人力的選擇可為。假如我能開啟光幕,放出蘭斯洛,不管什麼後果,我都去承擔。如果我打不開,我就有時間可以細細考慮,以後看情況再決定是否要小丁來做這件事。
再者,小丁現在痴痴呆呆,很多事要他清醒後才能做。說起來,也是未知之數。
於是我才老實的告訴蘭斯洛我只能盡力而為,卻未必是打得開光幕的。他一直盯著我的臉,想找出哪怕一絲的說謊跡象,可是他失望了,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那就試試吧。」他忽然流露出一種沮喪和失望,居然令我有些不忍起來。
「先給我承諾。」我寸步不讓。
蘭斯洛冷笑,但說出的話卻鄭重其事,「我,蘭斯洛.範倫丁,以貴族的勇氣、尊嚴和榮譽在此起誓。對放我出這個牢籠的人,必不加害一指。我不會濫殺無辜,不會搶奪第十三代之子之位,會拯救家族,並終會重歸此地,受那無盡的懲罰,直到世界與時間都終結。否則,我枯竭的生命將永不資訊,就算一切毀滅。」
我不禁有點動容,更相信蘭斯洛了。因為這對於吸血鬼來說,是最可怕的詛咒。永恆的生命,卻不流動,被囚於此地,寂寞得只有空氣陪伴,永生其實是這世上最殘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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