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殿下回來啦。」外頭有人喊了一聲。
忽啦啦的,剛才還圍困著我的、忠誠的衛隊一下子散開了,全湧到門邊去迎接里昂。我真懷疑他們是禮儀森嚴,還是都很怕我,借個機會躲我遠一點兒。不過我的心也似被無形的手抓緊了,有點透不過氣來。
為什麼每回見到他,都有久別重逢的感覺?好像很久沒見似的,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思,傳說中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吧?可是他會對我是什麼態度?我很好奇,很緊張。他不殺我,說不定只是兌現承諾,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門開了,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大約因為太用力了,反而在他進來的一剎那,看不清楚他的模樣和表情,只覺得風和陽光追隨著他,他就像從虛空中走來,突然就出現了,彷彿永遠也令人沒有準備,咚一下就撞在我的心扉上。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他本來急匆匆往樓上走的,到樓梯口的時候終於「好心地」發現了我。而他的語氣冰冷,就像一盆才解凍的雪水,從頭到腳澆我一個透心兒涼。
好吧,愛情尚未成功,我不用太早迷醉。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兩次,第三回掠過我時才離開。我低頭看看,難道我以窗簾和床單做的時裝很惹眼嗎?還是小爺我的病態美?
「因為我就在這兒。」我玄之又玄的回答,仿如那句「貧僧自來處來,往去處去」。這樣說顯得很高階嘛!說別人不懂的話,再擺出某些「你小白,我懶得理你」的架子來,會讓沒見識的人誤以為很深奧,能提高個人檔次。這一屋子的人,除了里昂外,沒一個有見識的。
果然,他皺皺眉,「我釋出過命令,不允許你走出頂層閣樓!」
「很抱歉,親王殿下,您釋出這個命令時,我神智不清,不能理解。」我諷刺了他一句。
他冷冽的目光掃向elizabeth和ivy,嚇得兩個姑娘連忙垂下頭,ivy戰戰兢兢地說,「她……突然醒了過來。我們以為她要施展邪惡的巫術。所以……跑來叫人!」
「如果你們不能勝任這裡的工作,可以申請換人。」里昂沒什麼感情地說。
elizabeth和ivy慌忙求饒,並表示以後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請示親王殿下再給個機會。於是我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出於什麼目的,elizabeth和ivy不想從這房子中被趕出去,她們只是不願意看守和照顧我,卻不是離開這裡。或者,她們捨不得親王殿下,畢竟里昂的「豔名」連南諾曼的女人也聽說過,並且迷戀著。又或者,在親王府邸做工更榮耀、更輕鬆、更能賺錢。
總之,情況複雜,我以後得好好觀察才能判斷。
「那還不請女巫小姐回去?」里昂的目光又駐留在我身上一次。
在現代時,他並不是這樣冷漠的人。或者九百年的光陰磨去了他冰雪的外殼,而換成岩石的。這是現在的他與後世的他唯一的區別,不得不說……同樣很迷人。
「我不叫女巫小姐。姓馬,小乙馬。」在古代的時空裡,我第一次把自已正式介紹給他,並施了一個極優雅的貴族禮。
他愣了一下,似乎覺得發音很古怪,所以我又說了一遍,並告訴他,可以叫我小乙。
他下意識的唸了一聲,因為低聲模仿發音,感覺就像是輕柔的呢喃,我立即就覺得血管裡的血都變得更溫熱了些,恍惚中似乎他正抱著我,深情的呼喚。
我望著他,我相信,我的表情和神態為了他無意的呼喚而起了變化。肯定很溫柔吧,所以他的眼神變化了那麼一秒,有疑惑,還有些其他我不能讀懂的東西。至於那些個衛兵,都神色古怪地看著我們,估計人類天生的八卦因子在瘋狂燃燒。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錯還是對,我只是不想掩飾。里昂越疑惑、越好奇越好。他得對我保持興趣,才會慢慢接近我,我才有可能讓他愛上我,再一次。
「還等什麼?」他的失態只有眨眼的功夫,很快他就恢復了強勢的態度。
我垂下眼睛,並沒覺得有什麼遺憾。自從我委屈求全地在塞爾特身邊安身,利用看似不可破的逆境謀取最大的好處,早就學會不急不躁的隱忍了。
elizabeth和ivy驚恐萬分的靠近我,看樣子還是很害怕我會突然變身為黑色大蝙蝠或者其他怪獸,只是迫於命令,不得不攙扶我回頂層閣樓。
我看不得她們那樣子,何況在里昂面前總有點想逞強的意思,於是我一抬手,想阻止elizabeth和ivy過來。哪想到我才做了這麼個小運作,滿大廳的人除了里昂外,全部伏倒在地。
我哈哈大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們的舉止太可笑了嘛。
「你笑什麼?」里昂的眉頭皺得死緊,大約覺得丟臉,所以惱羞成怒了。
其他人也一臉訕訕。
「我笑你們被恐懼控制了心靈,連我一個離鄉背井的可憐姑娘也不敢信任。」我藉機擠兌他,以圖以後為自已換一個好點的環境,「這是北諾曼的都城,您是英勇無敵的範倫丁親王殿下,我因傷被俘,所以就算再邪惡,也掀不起妖風來,你們實在不必如此小心。」這話的隱含意思很明確……如果北諾曼出個三災六難的也與我無關,我這樣說是為了防止有人栽贓陷害我。雖然這種情況根本避免不了,但提前打點底子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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