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想做到,他也覺得自已一定能做到。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個至情至性的人。然而,他也是個任性的人。」師祖第三度嘆氣,「他許下諾言,卻可惜範倫丁家族的男人都是多情種子。grace死後,蘭斯洛確實孤獨了好些年,可終究在自已六十歲那年,愛上了年輕貌美的金髮姑娘。」
「於是誓言變成了詛咒,對嗎?」我跟著嘆息。幸好,grace去得早,不然她會多麼傷心。她是否會覺得,她的愛情和她的犧牲,其實只是一片廢墟?或者,她其實並不介意。她那麼愛蘭斯洛,當他們因生死而分離,她應該希望所愛的人會得到新的幸福吧。
要命的是那個誓言,衝動的產物,但起了誓就不能違背,所以中國的老人家總是禁止孩子亂髮誓。而且最重要的是,範倫丁家的後人大約不是等老婆死後才出軌的。如果說蘭斯洛只是沒有實踐諾言,他的後人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對啊,但說成魔咒更貼切些。因為……」師祖拉長了聲音,強調那結果的可怕,「自蘭斯洛之後,雖然範倫丁家族的每一代人都依照誓約娶了與之匹配的巫族公主為妻,但卻也毫不例外的背叛妻子,最後代代不得善終。」
「不對啊。」我打斷師祖,「里昂對我說過範倫丁家族的事,明明是從他高祖那代開始,他們的繼承人才受到了詛咒,總是突然死亡,以至他們來不及傳承本家族的秘密,丟失了,很多秘密也隨之湮滅的。」
「他的高祖時代,是受到了更厲害的詛咒。而之前,他們只是因為違背諾言而受到天罰,那是不一樣的。」師祖解釋,「蘭斯洛之後,里昂的高祖之前,每代的繼承人雖然不得善終,卻是死於戰場或者與某些神秘力量或者物種的博鬥之中,無愧於範倫丁家族的戰士之血,死亡也不是突然降臨的。可自他的高祖之後,那才真叫暴斃。」
我點點頭,那正是里昂對我說的。
「里昂的高祖做了什麼?」我好奇心大盛。
「他只是娶了那支南美巫族中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法力最強大的、性格行事最激烈的女巫。」
我汗,不用說我也明白了,里昂的高祖娶了這樣的妻子,肯定在背叛愛情之後受到了非常非常慘烈的詛咒。可是,蘭斯洛死後,他的後輩們與後代女巫們並沒有愛情,為什麼一定要世代娶她們呢?他們既然敢於背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卻為什麼要遵守這看起來很沒有必要的婚約呢?
「因為這些婚約還涉及血族長老會。」聽了我的疑問,師祖解釋,「我早說過這是個複雜的故事,牽涉到多方的利益和勢力。蘭斯洛獲得了日行石,有了日行的能力,表面上脫離了血族,進入人類社會,但你有沒有想過,血族怎麼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在他們看來,這也是一種背叛吧?」
「難道有秘密契約?」我一愣。
只有這種解釋了,不合理的情況合理化了,一定是暗中有見不得光的協議,使雙方,或者多方的利益得到了平衡。
「完全正確。」師祖點頭,「grace為蘭斯洛生的孩子,長大後被發現血統中出現了一點變異。在沒有日行石的情況下,他對陽光的畏懼感降低了,而且道行好像增加了一兩百年的樣子。」
「什麼?難道是女巫血統的關係?」我瞪大眼睛。
「他們稱之為淨化,這支有著天授異能的南美巫族的血,淨化了上帝給予血族的詛咒,增強了血族自身的能力。而且他們研究過,得到的結論是……因為grace的選擇,這種淨化在範倫家族的血脈中持續十三代,就會孕育出超級吸血鬼……不怕陽光、法力強大、冷酷殘忍、永恆的生命、增加了千年以上的功力,外加金剛不壞之軀。你要知道,血族雖然比人類和其他物種高階和強大,但他們數量稀少,生存空間更是被大大小小的各種宗教審判擠壓得非常狹小。若他們種族中出現這種超級吸血鬼,那他們就再也不必生存在懸崖邊上,無論進退,都不再只有深淵等著他們。」師祖說到這兒,目光向我投我。
我心一凜,突然間就明白了所有事。
蘭斯洛許下諾言,範倫丁家族世代娶女巫族公主為妻,不僅是因為對grace的愛和感激,還因為他與血族長老會私訂了秘密協議。血族不追究範倫丁家族進入人類世界的行為,範倫丁家族要為血族孕育出超級吸血鬼來!
至於女巫那邊倒好辦了,範倫丁家族的男人都很英俊,身為吸血鬼的他們更有著女人無法抵擋的性感魅力。當這樣的男人出現在必須避世的年輕女巫面前,有誰能不芳心暗許呢?何況,這支女巫也因為grace而與範倫丁家族有著割不斷的聯絡,冥冥中自有助力。
然後……不多不少,里昂正是第十三代。他本該在過了三十五歲生日後就成為超級吸血鬼,可是師祖和他愛慕的美人petal知悉了這個秘密,偏偏,那時的我覺醒了,可以穿越時空。於是我被派來殺掉里昂,把超級吸血鬼掐死在搖籃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petal、是師祖、是我,破壞了血族準備了幾百年的計劃。
「里昂對我說,他的母親是人類呀。」我又想起一個疑點。
「他是那樣以為的,其實不然。只因為他的母親是那支女巫部族歷史上能力最差的,和普通人類區別不大。如果不是上一代公主魂授,他的母親甚至沒有資格成為公主。不過……」師祖話題一轉,「里昂娶的妻子,確實是普通人類。血族長老會認為第十三代已經出生,偏巧女巫族這一代公主早夭,所以血之契約在他那一代結束。」
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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