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趕去。」我在電話中對師兄說,「正好我現在待的地方有班機直達那個海濱城。」
「你不要輕舉妄動,我趕去幫你。」
「不。」我拒絕,「如果他是里昂,他就不會傷害我。如果他不是,他又為什麼傷害我?師兄,你不要管這件事,我要自已解決。」
「小乙,你明白我為什麼說‘疑似’兩個字嗎?」師兄沉默了幾秒後說,「我的人說,他不僅能在陽光下行走,身上的吸血鬼氣息淡到幾乎沒有。他現在的名字叫伊登,甚至他……身邊有個女人。」
我深呼了一口氣,「師兄,他能在陽光下走,可能是遇到了什麼奇蹟。他幾乎沒有了吸血鬼氣息,說不定又是什麼奇蹟。人的名字只是符號,不代表什麼。至於女人,師兄,你身邊有小空,可她什麼也不是。」
「如果你有心理準備,就去吧。」師兄嘆了口氣,「記著,不管有什麼事,對著鬼牙戒指念飛廉妄音咒。」
我答應下來,立即訂了機票,然後強迫自已平息雀躍的心,抓緊機會休息。
這些日子我忙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我不希望他看到我難看的樣子,只好多睡美容覺。其實仔細一想,我實在是衝動了,為什麼我不留在中國,在我身邊設下陷阱,直接捉到他呢?就算我失敗,至少讓他明白,我已經知道他還活著,在拼命找他。
可能是關心則亂,我心亂了,就做出了蠢事來,捨近求遠,漂洋過海地來找他。倘若他不知道我的計劃,又思念著我,豈不是我在地球的西方找他,而他在地球的東方找我?然後我又滿世界跑,就算他想到我可能會找師兄和劉易斯,他也逮不到我的行跡了。這就是我們中國土語說的,張郎找李郎,兩郎都不見。
有時候,守株待兔反而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不過當時我急於驗證他是否還活著,要到荊棘鎮來挖湖邊的墳墓,也由不得我繼續等。
這件事實在是有夠峰迴路轉,我很難淡定下來,也不能理智。要知道能做到理智的,就不是真正的情感了。當得知他還活著的訊息後,就一門心思要奔向他,不顧一切,什麼心機計謀全不會用了。
現在我知道了他重新生活的地方,不管他為什麼躲著我,我就在那裡等,總不會再錯過了吧?
我一盆盆給我火熱的心上潑冷水,給自已降溫,要求自已心平氣和,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想好,不要再做錯事了。
里昂現在所在的城市叫伯克港,他還真不愧於他的維京人血統,對大海極為熱愛,又一次選擇了臨海的地方居住。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名古董商,很有錢的樣子,正好在我到達的那天晚上,有一個藝術品拍賣會,他和「他的女人」會出席。
入場券很難弄,我只得打扮得妖嬈又性感,充分發揮我這種亞洲妞的「美豔」魅力,在拍賣會外溜溜達達,看哪個傢伙注意到了我,就一記符咒打過去,讓人家像牽線木偶一樣跟我來到黑暗處。然後,直接拍暈那人的女伴,扔到角落裡,自已則挽著被控制了心神的男人,進入拍賣會現場。
嗯,運氣不錯,我和「男伴」的位置比較偏僻,我能看到全場,可別人不容易看到我。
可隨著人越來越多,我的心也越來越亂,各種怪念頭層出不窮的冒出來。如果他不來怎麼辦?如果只是面貌相同的人怎麼辦?如果他結婚了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開特.凱撒!
怪不得他不見了呢,還說帶珠兒環遊世界,其實根本就是撒謊。那他跑到這裡來,是不是繼續為里昂做忠實的僕人?也就是說,里昂一定會出現的!
我屏住呼吸,眼睛盯著貴賓入口處。也不知等了多久,當那個親愛的身影出現,我感覺心臟的血液全部擠壓了出來,只剩下幹而雜亂的跳動,聲音巨響。咚咚咚的,震得我神魂錯位,瞬間石化。
原來這就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只覺得全世界的幸福也不過如此,及不上我的一分。再看到他,曾經那遙不可及的奇蹟,在我眼前煙花般綻放。就在這一刻,死了也沒有關係,能看到那張不知不覺間深深篆刻在我心底的容顏,什麼都是值得的!
我的眼睛自動忽略了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彷彿全世界都化成一團白光,只為襯托他的存在。大約感受到我熱烈的目光和狂亂的心跳,他無意識地轉過頭來。
四目交投,他的瞳孔猛縮,然後幾秒後,他的目光又挪開了,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臉上又掛上了那帶著一點點寒暄和疏離的微笑。
怎麼回事?
我心一抖,那喜悅像過山車一樣,瞬間又飛入谷底。我悄悄坐好,拼命鎮定起心神,然後假裝無意的向他望去,見到有一個女人挽著他的手臂,姿態很親密。
那女人極美,氣質脫俗,但我肯定她並非血族,而是人類,一把濃密捲曲的黑髮,五官精緻,神色溫柔嫻靜的灰色眼睛,飽滿的額頭上掛著一個頭鏈,墜著的花生大小的黑晶石,熠熠生輝。
儘管我堅信里昂愛情的真摯和唯一,但看到那個女人掛在他手臂上,我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衝上去質問他?不管不顧的上前相認?哭著問他有什麼苦衷?不,不能這麼做。假如他真被什麼事絆住了,我這麼衝動不是壞了他的事嗎?但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為什麼不認我?裝失憶?不可能!如果失憶了,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去中國看我?那他到底有什麼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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