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今晚是月圓之夜。
一路上,如練的銀白月光從高大林木稀疏的樹冠中灑下,照在山間路上,使人的視線異常良好。只不過,兩側幽密的山林影影綽綽的,被光與影襯托出令人心驚肉跳的神秘感來。
山間的微風有一種甘凜清涼的味道,雖然是冬天,但今天的氣溫並不低,所以我還是裹緊了大衣,開啟了窗子,探出腦袋,看著天上那輪大得誇張、似乎都要砸到我臉上的明月,並呼吸著似乎帶著林木和泥土氣息的空氣。
怎一個心曠神怡了得!
里昂的車開得很慢,我覺得他是故意讓我欣賞這山林的夜色之美,不過他對我開窗的行為表示不滿。
「想感冒致死的話,儘管把車窗全開啟好了。」這人,好話也不會好好話,天生容易讓人憎恨。
切,我都多大年紀了啊,連冷熱也感覺不到嗎?冷的話,自然就會關窗了啊。
「北歐鄉巴佬,你別以為活得夠長就懂得生命,你以前頂多就是海盜頭子吧?哪裡會享受大自然的美好?我們中國人吟詩做對的時候,你們維京人吃魚時還不知道刮鱗呢。」我發表種族主義言論。誰說種族主義是白人的專利?中國人骨子總有點瞧不起外國人的壞毛病,我偶爾也會冒出來點。
「我還沒成為血族的時候,就有親王的爵位。不過你沒猜錯,我確實是維京人。」
「什麼破親王,我看過歐洲古典的片子,一個小村莊就有一個國王,直接說村長不好嗎?王宮外面就是市場,雞飛狗跳的。喂,當時你的領地有多大?」
「大約有兩個荊棘鎮大小。」
呃,好像很是不小。那用什麼攻擊、挖苦、貶低他呢?
我一愣,隨即說,「哦,那你們村的規模還可以。好吧我可以相信,在你們村你最帥!」
他笑了起來,完全不在意我惡毒的搗毀,倒襯得我很孩子氣、很無聊,所以我賭氣似的繼續探出車窗去看月亮,後來居然探出半個身子。
他拍拍我的,提醒我注意安全,因為我的姿勢,他下手的地方有點不對……
我憤怒地回頭罵,「你拍哪兒?」我捂著屁股,「再動手動腳,砍掉你的爪子!」
「唔,真兇。」
「人一餓了就脾氣不好,你別來惹我不就行了。」
念在他傷還沒好,就充當司機的份上,我沒有再追究,哪想到他又拍拍我的屁股,「關上窗子,樹林裡有狼,當心竄起來咬你。」
我一聽,回手捶了他兩下,心裡倒是有點怕了。
我不怕吸血鬼、不怕所謂的妖魔,當然更不怕人,但女孩子怕的其他東西,比如猛獸、蛇蟲鼠蟻、鬼怪幽靈,我也一樣怕,而且好像還嚴重些。
以前住在山裡時,我們神宵派的駐地並不是古人那種典雅的竹屋、木屋,而是磚石的大房子,外面有高大石頭圍牆,連熊瞎子也拍不塌的,很有點山間別墅的感覺。儘管如此,師兄還在我屋前屋後種了很多不知名的草藥,因為他知道我怕蛇蟲鼠蟻的,所以種植了克物。
現在回想起來,師兄是個很悶騷的人,他對我的那些溫柔體貼,從來不會說出口,全是在不經意之中的,不細細品味,就感覺不到。可是,當我感覺到他的好,對他道謝時,他卻似乎已經忘記自己做過什麼事,淡淡的嗯一聲就走開了。
可是,他真的會忘記嗎?
我迎著風,大口呼吸,把那些不該想的,全部掃出腦海。馬小乙,放下,你已經決定放下,所以不要再去回憶,往前看吧!
「在幹什麼?」里昂納悶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連忙收拾情緒,鄙視地說,「我在聞冬天的味道。甜甜的,就像冰激凌。」
「你確實是餓壞了。」里昂誤會了我的意思,加快了車速。
然而就在這時,密林邊緣晃然閃爍起點點令人發寒的綠光,並有狼嚎聲在我們附近響起。
我嚇了一跳,連忙坐到座位上。可是現在的狼太大膽了,居然有一隻直撲了過來,堪堪在我關上車窗時撞到玻璃上。
里昂猛一剎車,我本能的撲進他懷裡,緊緊貼著他,尋找一切可以躲避的角落。
他先是僵著,好半天才伸臂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安慰,「幾隻狼而已,有什麼可怕?」
他低沉的語音令我奇異的感到安寧,仔細想想也是,我們現在是在車子裡,狼也進不來。就算是在車外,有里昂這隻受傷的吸血鬼在,群狼也沒有好果子吃,不過就是一場血腥殺戮罷了。
不過,這溫柔只是一瞬,下一刻他說的話,卻差點讓我想掐死他。
「沒穿內衣嗎?唔,不錯,真柔軟。」他的手在我背上輕輕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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