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忽然對里昂產生了一點同情,他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掌控本州的血族嗎?到頭來陪了夫人又折兵。這一次,他輸得真慘。不過他很有風度,氣急敗壞、瘋狂沮喪,是在他身上永遠也看不到的。
但我為什麼要同情他?正是他把我最愛的親人變成吸血鬼的不是嗎?對,我恨他,我會永遠恨他,除非小丁能破除這個魔咒。不然小丁每向深淵走一步,我就會更恨他一點。
劉易斯拉著我就走。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滿足我的願望,可又不願意我在正式朝見時見到那位新領主李斯特.託派西。
他走得很快,我勉力小跑跟著,並聽到里昂的腳步在我身後不疾不徐的響起。真是的,為什麼要跟著我們呢?在樓頂灑月光不是更好?
月光情人的內部裝修極為華麗,但通向地下室的道路卻還保持著監獄的原貌,因而顯得很陰森,似乎有冰涼的水滴,正緩慢而不停歇地滴在長了青苔和黑斑的地面上。而地下,是普通客人絕對禁止進入的地方,是血族內部成員的私人領地。他們睡在這兒,這裡才是他們真正休養生息的家園。
我被牽著手,穿行於迷宮一樣的地下走道中,不久後,忽然聽到一陣優美輕緩的鋼琴聲。劉易斯停頓了片刻,循著琴聲而去,很快進入一個大房間。
和地上建築的裝修風格一樣,此處的裝潢佈置也華麗奢侈,不過卻帶著一種古老家族的貴族氣和優越感,大氣、厚重、歷史、從容不迫。就在房間的正中,擺放著一架同樣華麗的鋼琴,一個男人正坐在琴凳上隨意的彈奏,清亮的樂曲就這樣如水般流出。
他的穿著很搭配環境,也是華麗異常。普通男人穿得像他這樣考究,難免顯得裝腔作勢,再或者像演戲的、再再或者像高階鴨店中的頭牌少爺,可他穿著那身衣服卻顯得分外合適,甚至連半分煙火氣也沒有。
他長長的金髮在腦後鬆鬆的綁成一束,像黃金般燦爛而耀眼,我還沒見過有別人的頭髮像他那麼漂亮的。而作為男人的手,他的雙手略有些纖小,但卻特別適合那黑白的琴鍵,蒼白到透明的皮膚下,隱隱透出幾道青色的紋路。他的手指慢慢按下抬起,那麼優美好看,輕鬆寫意,只這一雙手就魅惑到了極點。
「有女士到了,歡迎之至。」他仍然彈奏著溫柔的樂曲,卻回過頭來對我打招呼。
他對我笑笑,五官精緻,雙唇如血,那雙碧綠的眼睛好像春天的山頭,充滿了「生機」。當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就露出了兩對尖牙,小小的,白得閃亮,有點像虎牙,特別可愛。
「李斯特.託派西殿下,因為我的女友是人類,所以我特地提前朝見你。我是劉易斯.範倫丁。」劉易斯施以貴族禮節,姿態優雅迷人。
「啊,是範倫丁家族的,里昂親王的‘兒子’。」李斯特繼續彈琴,眼睛也仍然興味的看著我。
範倫丁?里昂好像也是這個姓氏,平時總是直呼其名,有點記不太清了。如果是這樣,說明裡昂和劉易斯是同家族的,從他們的年齡來看,劉易斯很可能是里昂的家族後裔,怪不得他們之間的關係顯得即親近又排斥,不只像創造者和被創造者那麼簡單。
「是的,李斯特殿下。」劉易斯保持著高度的禮貌,或者,是他不想冒犯這位傳說中有著超過一千五百年生命的古老吸血鬼。儘管,他的樣子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比里昂還年輕,跟劉易斯差不多。
「我在歐洲時就聽過你們父子的大名,傳說你是最不像吸血鬼的吸血鬼,比那個熱愛人類的d先生只好那麼一點點。」他騰出一隻手來,以手指比劃了一下,「居然所愛的女人也是真正的人類嗎?」
我垂下眼睛。
其實我不擅長掩飾,每當感覺可能洩露內心秘密時,我就用這個笨方法。不過……d先生?我只知道p先生,而且不怎麼熱愛人類。難道是李斯特、小李同學口誤?
劉易斯沒說話,於是李斯特又問,聲音溫柔,但語氣惡劣,「那麼,你打算愛她多久才吃掉她?」
「我不會吃她。我從來不喝鮮活的血。」劉易斯握著我的手一緊。
我反捏他一下,讓他明白我不會懷疑他。
「那多可惜,這個姑娘聞起來真是香甜,我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呢。」李斯特的語氣彷彿不是說一個大活人,而是說一塊牛排,「而且她這麼可愛,你能忍受她變老嗎?那太殘忍了,不如儘早吃了她,然後忘記她,這才是一個負責任的血族應該做的啊。」
我暗暗皺眉,而劉易斯還沒回話,里昂突然上前一步,皺著眉問,「是誰在這裡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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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今天對不起了,昨晚突然不舒服,沒寫,所以今天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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