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叫道:「姑娘見禮。」
昭容走過來,正要將頭叩下,方爺便覺頭眩,把手亂搖道:「不得了。」
睜的二目靜看,滿心疑惑。難道一官骨格比她不得?便叫丫環服侍姑娘去換衣服。因向夫人說道:「方才昭容剛剛跪下,下官一時便覺頭暈眼花,看來她目下雖然落難,後來福分定然不校如今雖認做螟蛉之女,凡事須要另眼相視。」
夫人應道:「相公說得有理。」
登時開船往京而去。再說柴君亮保鏢舟去到淮安,不期遇了大盜,保守性命,逃去欲到嘉興,因身無分文,只得在鬧市之處沿途賣拳。那日正在賣拳之際,只見街坊上面圍住打鬧,君亮即上前詢問眾人是何事故。眾人應說:「這個人欠了王小二房錢,不肯還他,反打了王小二。」
柴君亮見那人,卻是一條大漢,便問說:「老兄尊姓大名?」
那人應道:「俺姓宋名文采,松江人氏。有事欲到山西,不幸得病纏綿,盤費皆空,所以少他房錢。俺許他到了山西,回來還他,他不肯,強把俺行李鋪蓋留住,所以打他幾下。」
柴君亮道:「這也難怪王小二,既然欠他房錢,他自然將你鋪蓋留下抵了房錢。」
又問王小二:「還了他鋪蓋,銀子在俺身上取就是了。這人欠你多少房錢?」
王小二道:「總共三兩三錢七分半銀子,去了零頭還是三兩。」
王小二又向柴君亮道:「小人不認客人住在哪處?」
柴君亮道:「俺在關王廟中作寓的。每日在鬧市之上耍拳,盡十天之內,到關王廟取便了。」
王小二即將行李鋪蓋取出交與宋文采。宋文采接過說道:「柴大哥,俺與你萍水相逢,蒙大哥英雄慷慨,待小弟薄東,與大哥談心片時罷。」
柴君亮道:「就要吃酒,小弟作東便了。」
二人同行至三岔路,入了酒館,上樓坐下。酒保前來問說:「客官吃酒要什麼菜?」
柴君亮道:「只好的拿來。」
酒保答應下樓,登時酒席已備齊。二人對坐共談,柴君亮問道:「文兄一向作何貴幹?府上還有何人?」
宋文采應說:「小弟父母已是雙亡,只有同胞兄弟,名叫宋文賓,兄弟二人,俱在花瓊府做教習,算來約有二年。」
柴君亮道:「既有此好地方,為什麼又到山西去何事?」
宋文采道:「俺兄弟二人在花府內著實相安,不想那杭州柳樹春前來作對,就此大鬧三山館,把俺兄弟打敗。看龍舟又在南河大鬧,被一班賤人替他不平,俺兄弟一齊吃虧。」
柴君亮問道:「那女子叫什麼名字?」
宋文采應道:「就是華家八美人,不知為怎的幫了柳樹春,把我兄弟打得落花流水。因此我們二人心中不願,唆使花瓊搭下擂臺,招集眾門從,原要與柳樹春見個高低。誰想八美扮了男裝,前來打擂。被俺兄弟一個個打敗下臺,不料柳樹春這狗男女來得厲害,擒拿手法,果然高強,把俺弟宋文賓撩在臺下,一時爬不起來,被柳興踹死。
哪曉得花瓊見他拳法精通,一時喝住,請他到家,希圖學習擒拿手法。兩下盟為生死之交,把俺冷眼相視。俺心中恨氣,那夜藏了寶劍,尋到樓上見一人伏桌而唾,吃俺一劍,身首分開。俺一時彷彿以為得計,哪曉得次日方知錯殺了花瓊。我想花府怎肯幹休?即將移桃代李之計,把樹春拿下,送官囚禁監中。俺佯推事故,離卻花家。要往山西尋一相知。」
柴君亮聽見宋文采一席話,把著眼睜圓看他,心裡想道:「若說柳樹春,華家太太曾把妹子招他為婿,算來是俺的親妹夫。如今被他陷害禁在牢中,俺且假做不知,哄他到嘉興去,當官鳴冤,救了妹夫罷。」
主意已定,即將言語一薦道:「文兄不必往山西去。依舊同小弟到嘉興的好。況此事無人知覺,又有柳樹春抵當,何必如此懼怕?」
那宋文采執意要往山西,不肯同行。柴君亮一時著急,上前將手扭住罵道:「宋文采,你這狗男女,陷害了無辜柳樹春,我今與你當官去鳴了冤枉,救了柳樹春。」
一手扭住,拖了就走。宋文采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掙開身子,要想脫走。二人在樓上你一拳我一腳打鬥。酒倌聽見,上樓一看,見二人十分摻打,嚇做一堆,又難上前解勸,把樓上的傢伙一盡打壞。那宋文采本事比那柴君亮差些,所以招架不祝連忙把手虛晃晃將身子一蹲,跳下樓來,如飛而走。柴君亮罵道:「狗奴才要走哪裡去!」
追到樓門首,莽撞把了一腳踏個空,兩腳俱空,倒翻跌下扶梯而來,文采才得脫身。及至柴君亮爬起來,宋文采已是去遠,只得罷了。但是妹夫身居有難,待俺到嘉興說與姐妹知道。再行搭救便了。即算清酒錢,把宋文采行李帶回至關王廟內。吃了夜飯明白,忽聽見窗外行人之聲。即開門一看,見是一個老僧。君亮便相請入房,二人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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