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遇太太贈圖說親逢永林飲酒談心

八美圖 佚名 第2頁,共2頁

樹春聽了笑道:「還要相煩姐姐,為我八位姑娘跟前讚揚一句話兒。」

即向華太太行了一禮道:「岳母請上,受小婿一拜。」

華太太連忙還禮道:「賢婿免禮罷。」

樹春即起身拜別,太太再三叮囑:「賢婿功名為重,不可荒疏。」

樹春答應:「小婿曉得。」

便辭了太太,同柳興出華府往街上游玩去了。華太太入內喚小桃吩咐說:「我雖然贈他八美圖,大姑娘二姑娘由我作主許他,再無變更之理。這六位姑娘,我實難作主,料想他未必狀元及第,所以胡亂許他。你不可在她們面前將我許婚姻的話露了風聲。」

小桃答應:「小婢曉得。」

太太正要上樓,只聽得外面大叫,連說:「打殺打殺!」

太太回頭定目一看,原來是素貞之兄柴君亮,手中拿了雙斧,怒氣衝衝,走入內堂。太太問道:「君亮,你為什麼事,如此怒氣?」

君亮應說道:「俺今日保鏢舟在此經過,上岸前來看看太太妹妹,來至外邊,見杭州柳樹春將我妹子打倒在地,俺一時推門不開,又兼手中並無寸鐵,只得回船取了宣花斧前來殺這狗才。不知往哪裡去了?」

太太道:「君亮不可如此,你還不知情由,這是我家老爺做此不仁之事,要謀奪柳相公傳家之寶珠,被他大鬧公廳,我方才與柳相公已講明白了。老身將愛珠素貞許配他,將珠留在我家作了聘物,他還不肯,再贈他千嬌八美圖,方才歡天喜地興沖沖走去。」

柴君亮說:「如此杭州柳樹春,就是我的妹丈了。」

即入內樓連聲恭喜,素貞愛珠二人問道:「哥哥,喜從何來?」

君亮道:「老太太與你兩個結成親事。」

當下君亮與素貞,敘些寒暄,起身辭別歸去。卻說樹春得了八美圖,胸中歡喜,滿腹暢快。不信姻緣偶爾得於姑蘇,妻妾重重,盡在華府之中。正行間,只見前面一間酒館,掛了一個金字漆招牌,寫的是「三山館」。想道:「久聞三山館大名,不免進去小飲片時。」

主僕二人入了三山酒館,一望果然名不虛傳,內中陳設齊整,十分精潔;來往之人,大半都是公子王孫。樹春同柳興上了酒樓坐下,柳興高叫道:「店小二。」

小二慌忙上樓問道:「相公要辦什麼菜?我們店中,是山珍海味,奇味異品,佳餚果餡,瓊漿香油,備皆有的。」

樹春道:「不要許多,將那好的拿來下酒便了。」

小二隨時辦好,捧了酒菜上樓,樹春就在酒樓之上,自斟獨酌。再說刑科典吏張永林,那日無事,亦來至三山館正要上樓飲酒。恰好柳興看見,說道:「大爺,張相公來了。」

樹春連忙立起身來,二人見過了禮,分賓主同坐一桌。張永林說:「舅兄,我在家恭候多時,為何不到我家,反來此處自己獨飲?」

樹春並不把方才贖當聯姻的話提起,只得賠罪道:「小弟一時有事,不及奉候。」

談話之間,小二又重整佳餚蔬品,再換熟酒。二人對飲,言語甚是投機。樹春偶然回頭,忽見對門樓上立著二位女子,在那裡觀看,容顏好似圖中描的田素日、田素月姐妹二人一般。腹內猜疑不定,欲拿出圖來,又礙張永林在前,只是目不轉睛地看。原來此二位佳人就是田素日、田素月,因看本處溫天君監勝會,故在自家靠街樓上觀看。姐妹二人,瞧見了樹春,低言道:「姐姐,你看那對門酒樓之上,一個白面書生,好像張金定一樣。」

姐妹二人,把個樹春看得眼都酸了,樹春便悄問道:「永兄,對門樓上是誰家宅眷?姓甚名誰?此二位姑娘,可認得麼?」

張永林回頭一看道:「這是田府,那樓上二位娘子,就是與舍妹結為姊妹。目下在拳法之中,講究甚精。」

樹春道:「原來如此,未知她倆父親叫什麼名字?是何官職?」

永林道:「她倆父親是兄弟二人,皆登兩榜,名田文、田武。各生一女。」

樹春又問道:「令妹同為結義,敢請教令妹芳名?」

永林聽了笑道:「舅兄你說此話太為不雅,舍妹已經聯姻了。你問她的名,卻是何意?」

樹春一時自知失言,奈收不住口,隨即轉口道:「忝在親誼,問問何妨。」

永林道:「如此說,舍妹名金定,承繼華府螟蛉為子,早年許配南關外沈月姑之兄沈上卿,現為解元。」

樹春心中暗喜,原來他妹尊容,在我手袖中。只怕解元不是你親妹夫!二人重再斟酒,樹春飲了三盅酒,醉眼把兩個姑娘斜視看個不了;兩位姑娘在樓口遮遮掩掩,也看這邊酒樓而來。忽聞樓下閒人嚷鬧走開些,迎會來了。樹春同永林向樓下看迎會,果然十分熱鬧。只見文武執事,甚是威風,亦有妝扮戲文故事,大吹大擂。那男婦老幼,成陣成群,塞滿街頭,忽見一大漢騎一高頭黃驃劣馬,一雙怪眼,從人群中觀看婦女。

你道那位大漢是誰?乃是江南松江府人氏,姓宋名文賓,綽號鐵門閂。還有一位胞兄綽號鐵金剛,名叫宋文采。同在花千歲府中傳教霸主花子林拳棒。今日聞知迎會故意坐下馬來遊玩,見街上的婦女甚多。一路上一直看來至田府門前,仰見樓窗之上,有一雙美貌娘子,嬌姿絕色。即扯住馬韁,睜開兩眼,仰視樓上,看個不了。街上閒人多恐怕他勢強,不敢止他。樹春看見大怒,向永林道:「如此無禮,實在可惡。待我打這狗奴才。」

就拿手中酒杯連酒傾打下去,鐵門閂著了一驚罵道:「哪個不怕死的囚徒,敢來太歲頭上動土?」

樹春見他大罵,拿起醬油碟,一併望鐵門閂面上拋下來。鐵門閂此時大怒,拍動馬頭連馬帶人,要踏入三山店中而來。那對門樓上姐妹商量:「我們是女人家,不便去打這廝,只怕樓上少年敵他不過,倘然有失,我們齊去救他,也顧不得羞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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