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零、風雨如磐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是。」裴琰束手,沉聲道:「孩兒謹遵母親教誨。」裴夫人微微一笑,又取過案頭一封書函,裴琰展開細閱,訝道:「這葉樓主竟是清流一派的人?」

「是,清流一派從來就是本朝一支不可忽視的勢力,但他們與武林沒什麼瓜葛。可四十年前,當時的清流砥柱,內閣大學士華襄得到了‘天音閣’的支援。清流與‘天音閣’約定,‘天音閣’每十年派出二十名武功出眾的弟子,暗中為清流一派作守護之職。只是這事十分隱秘,我也是覺得這葉樓主來歷不明,依稀想起這事,傳信給師叔,請他秘查,才查出來的。」裴琰笑道:「師叔祖可好?」裴夫人瞪了他一眼:「天南叟退隱江湖,本來過得好好的,去年被你拉出來主持武林大會,今年又被我拉出來查‘攬月樓’,怎麼會好?」裴琰卻突然想起一事,訝道:「原來是他們()!」

「誰?」

「去年使臣館一案,我帶子明去查驗屍身,曾有武林高手向我們襲擊,身手很強,我還一直在想京城何時有一派勢力,武功這麼高強,現在想來,定是葉樓主手下的人。看來這

「攬月樓」一直是故皇后一派用來作為刺探訊息所用。」

「嗯,他們奉‘天音閣’之命輔助清流一派,自然保的是故皇后所生的太子。你若與這葉樓主對決,可萬萬不能大意。」

「是,孩兒明白。」下了數日的雪,前次買的菜已吃盡,江慈只得換上男裝,再走到灶下,用灶灰將臉塗黑。

剛起身,她胃中又是一陣不舒服,乾嘔一陣後,她猛然抬頭,震驚之後湧上心頭的是極度的喜悅。

她替自己把了把脈,可仍無法確定,便換回女裝,在臉上貼上一粒黑痣,再罩上斗篷,拎著竹籃,出了小院。

大雪後的街道,極為難行,江慈小心翼翼走著,轉入了一家醫館。

「恭喜,是滑脈。」江慈走出醫館,仰頭望著素冷的天空,抑制不住地微笑()。

終於,不再是孤單的兩隻貓了。可是,這一夜,衛昭沒有來,此後的數夜,他也沒有來。

江慈的反應越來越明顯,她渴望見到他,告訴他這個能讓他驚喜的訊息,可一連數日,他都沒有來小院。

她數次上街買菜,溜到茶館坊間,聽著百姓的閒談,知京城一切安靜如初,而忠孝王和一等忠勇子爵都依然聖眷恩隆,才放下心來。

夜燈初上,崔亮在積雪的東市慢慢走著,縱是知道希望渺茫,卻仍下意識地東張西望。

三年多了,本以為自己可以淡忘,可是當那夜再見那抹鵝黃,他才發覺,有些東西終究無法放下。

可放不下又怎樣?自己終要離開京城,去雲遊四海、遊歷天下,自己不是也曾答應過她,要寫成遊記,借她一觀嗎?

從她的衣著和談吐來看,顯是世家貴族家的大小姐,端莊而淡靜,但她又有著普通少女的俏皮與靈秀。

她那捲曲的長髮總是能吸引他的視線,讓他在寫詩時有些心猿意馬,她也便會用淡淡的話語委婉地指出那因心猿意馬而生的瑕疵。

當她神情淡靜,很優雅地說出不能再來東市,他終知道,他與她,便如同天空中偶爾相會的兩朵雲,淡淡地相遇,又淡淡地分離(有人自身邊奔過,崔亮被撞得踉蹌了一下,不由苦笑,同時將那人塞入自己手心的紙團悄悄籠入袖中。

崔亮在東市上逛了一陣,步入街邊的一座茶樓。小二熱情地將他引上二樓一間雅座,很快他悠然自得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臨街的窗上。

不多時,崔亮起身,消失在窗前。街下幾名大漢一愣,正待入茶樓,見他的背影又出現在窗前,便又蹲回原處。

崔亮與易五換過裝束,讓他坐到窗前,自己迅速由茶樓後門閃出。那處,早有一輛馬車在等候,崔亮閃上馬車。

車伕輕喝,馬車在城內轉了數圈,停在了一處深巷內。崔亮下車,車伕將馬車趕走。

崔亮徐顧四周,不知身在何處,忽覺腰間一緊,一根繩索凌空飛來,捲上他的腰間,將他帶上半空。

一人將他接住,在黑夜中沿屋脊疾奔,東閃西晃,終輕輕落在一處院落之中。

被這人扛在肩頭疾奔,崔亮不由有些頭暈,見他落地,忙道:「蕭兄,快放我下來吧。」衛昭笑著將他放下,拱手道:「子明,得罪了。」崔亮拂了拂衣襟,四顧看了看,道:「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