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看了看相府大門橫匾上那幾個鎦金大字,心中一動,欣然道:「也好,有勞管家。」
裴管家大喜,側著身將姜遠迎入府內。
姜遠素聞裴相府宅子華美精緻,一路行來心中暗贊,再想起自己那位端方嚴肅、儉樸至極的兄長肅海侯,不覺有些感慨。
裴管家帶著姜遠穿堂過院,走了許久才將他帶到一處院子。院內,亭樹樓臺、雕樑靜窗,屋中軟簾輕煙、錦茵繡氈,說不盡的富貴奢華。
姜遠微愣,裴管家躬身道:「這是我家相爺約友聯詩對弈的靜閣,大人便請在這處暫事歇息。」
姜遠釋然。有僕人捧著乾淨衣物進來,又奉上祛寒的薑茶,便齊齊退了出去。
待眾人退去,姜遠脫下外衣,這才發現相府僕人只送來外袍。他的內衫也已溼透,見屋內再無他人,他索性將溼了的內衫也脫下,穿上乾淨的青色外袍,喝了幾口薑茶,便在屋內細細踱步,聽雨觀畫,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屋子東面牆上掛著一幅《寒山清遠圖》,姜遠出身世家,自是識得此畫乃前代大家吳之道所作,他細細看來,忍不住讚道:「用筆蒼勁,雄渾厚重中卻不失清秀恬淡,絕妙!」
「姜公子好眼力。」輕柔如水的聲音由屏風後傳來,姜遠忙退後幾步,低頭道:「夫人。」
裴夫人款步而出,微笑道:「姜公子不必拘束。我與肅海侯夫人是舊識,多年前曾答應過要為她尋一方冰絲寒絹,正好前段時間找到了,現託公子帶回去,並向夫人問好。」說著雙手捧過一個木盒。
姜遠對長嫂極為尊敬,聽得竟是給嫂子的禮物,忙雙手去接,恭聲道:「多謝夫人。」
他接得很快,裴夫人不及收手,他的右手便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裴夫人一聲輕呼,姜遠也是心中一顫,二人同時收手,木盒便掉在了地上。
姜遠心呼失禮,忙俯身去拾。香風輕拂,裴夫人卻先一步蹲下拾起木盒,她再抬頭,他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
他驟然吸了一口涼氣,這初冬的大雨之夜,他卻感覺如有明月當空、清蓮盛開,一時無法言語,也移不開目光。
裴夫人眼波盈盈地望著他,莞爾一笑。姜遠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上去三十如許的麗人竟是當朝左相的生母。他忽覺唇乾舌燥,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裴夫人見狀將木盒放下,端過茶盞,輕聲道:「姜公子請喝茶。」
姜遠「啊」了聲,清醒過來,慌不迭地接過茶盞,低頭顫聲道:「失禮了。」
他手中仍存留著她手背的柔軟,眼中還是她清麗不可方物的笑容,這茶便喝得心不在焉。待將盞中之茶喝乾,眼前流雲拂動,裴夫人又站到了他的身前。
她身上微微的淡香傳來,姜遠一陣迷糊,先前喝下的薑茶也似有些灼熱,燙得他胸口如有一團火焰。這麼寒冷的雨夜,片刻間,他竟是滿頭大汗。
裴夫人輕「咦」了聲,語帶關切:「姜公子怎麼了?這滿頭大汗的。」她掏出絲巾,輕柔地拭上他的額頭。
她袖間傳出一縷縷幽香,姜遠如遭雷殛,「蹬蹬」退後兩步,跌坐在身後的軟榻上。
裴夫人有些慌亂,過來扶住他的左臂,聲音粘糯輕柔:「可是哪裡不舒服?」
她想是先前淋了些雨,濃密的長髮披散著,彎腰之時,長髮垂下來,正好落於姜遠胸前。姜遠退無可退,一種無名的**在體內賁張,臉便漲得通紅。
裴夫人卻指尖輕輕,慢慢地,將他的外袍拉開,柔聲道:「是不是很熱?」
姜遠迷糊中依稀想起自己未著內衫,卻無法動彈,也沒有力氣推開她,俊面因萬般忍耐而痛苦扭曲。她解開了他的外袍,手卻停留在他赤祼的胸前,慢慢向下,低聲道:「你好燙,怎會這麼燙?」
一團烈火,燒過姜遠的胸口,燒過他的小腹,他正無法控制這團烈火之時,她已俯下身來,他腰一軟,便倒在了榻上。
大雨下了整夜,子時,於風雨聲中,京城百姓聽到了急速而熱烈的馬蹄聲,聽到先是數人,再是數十人,數百人乃至更多人的歡呼聲。
「捷報!成郡大捷!」
「成郡收復,桓軍戰敗了!」
「長風騎大勝,劍鼎侯收復成郡,將桓軍趕回去了!」
郭城、內城,百姓們顧不得大雨,蜂擁而出。歡呼聲中,數騎戰馬馳過內城大街,馬上之人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紫旌軍旗,馬蹄踏起銀白色的水花,一路馳向皇宮。
閣內,姜遠喘息著猛然坐起,一隻纖纖玉手搭上他的肩頭。這手,仿若有著無言的魔力,姜遠劇烈喘息著重新倒回榻上。
「別怕,沒人知道的。」
「我——」
「聽到了嗎?外面在歡呼,成郡大捷了呢。」
「夫人——」
「也不知皇上能不能儘早醒來,聽到這個好訊息。」
他喘息著,越來越沉淪於從未有過的快感,喃喃道:「只怕皇上是不行了,太子上個月請了高人入宮替皇上診病,不見成效,太子躲在延暉殿連著哭了幾個晚上。」
「現在就別說這些了——」她如少女般的聲音似有著無窮魔力,讓他徹底瘋狂。
閣外,夜色深沉,雨越下越大,瀟瀟雨聲掩蓋了羅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