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情似流水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他負手站於小山坡下的灌木叢後,遙望著她奔上小山坡,遙聽著這細約的簫聲響起,風中,還隱約傳來一絲她的笑聲。

直至簫聲散去,那個修韌的身影牽著她的手,自山坡而下,她口裡哼著宛轉的歌曲。直到二人悠然遠去,他也始終沒有挪動腳步。

一年時光似流水,一切都已隨流水逝去,唯有流水下的岩石,苔色更深。

眼見快到軍營,江慈停住腳步,望向衛昭。衛昭只覺月色下,她渾身上下無一不是溫柔之意,不由握住她的手:「想說什麼?」

江慈依上他的胸前,輕聲道:「再過三日,是中秋節。」

衛昭明白她的意思,心尖處疼了一下,忽然仰頭而笑:「好,今年,咱們這兩個沒有――」卻再也說不下去。

江慈心中一酸,接著他的話道:「以後,咱們便是親人,每年都在一起過節。」

衛昭望向天上明月,以後,真能得她相伴,度過一個又一個月圓之夜嗎?

衛昭一進帳,看清帳內之人,冷聲道:「出什麼事了?不是讓你看著宮中嗎?」

易五滿身塵土,趨近細稟:「莊王爺讓小的來傳個要緊的信,說一定要小的親口和主子說,不能以密信方式傳。」

「說。」

易五將聲音壓到最低:「王爺說,高氏有筆寶藏,本是藏在河西府的隱秘所在,但在河西府失守後不翼而飛了。王爺詳細查過,當初國舅爺殉國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將寶藏運出去。王爺懷疑是落在裴琰手中了。」

衛昭想了想,冷笑一聲:「他猜得倒是沒錯,可已經晚了,裴琰早拿來做了順水人情,收買民心。」

「是,王爺也是這麼認為,但王爺要小的來,主要不是為這個。」

「說。」

易五聲音壓得更低:「主子上次傳信給王爺說的事,王爺說考慮得差不多了,但河西軍現在僅餘兩萬來人,王爺是想盡法子才沒讓太子將這些人再派上前線送死,穩在了朝陽莊。眼下軍糧雖不致缺,但派發的兵器,卻是最差的。」

衛昭淡淡道:「我也沒辦法給他變一批出來。」

「王爺說他有法子變出來,但得主子想辦法給他運回去。」

「哦?!」

「王爺說,高氏寶庫是庫-下-有-庫。」易五緩緩道。

衛昭面上漸湧笑意:「這倒有趣。」

「是,高氏寶庫分為上下兩層,上面藏的是高氏上百年來留下的金銀珠寶,而下面一層十分隱秘,開啟的方法,除了國舅爺和貴妃娘娘以外再無人知曉,藏的正是可以裝備數萬人的甲、刀、劍、戟、槍、弓矢等精利兵器。貴妃娘娘薨逝前將這個秘密告訴了王爺。」

衛昭眼睛漸亮,沉吟道:「原來高氏一族早有反意。」

「兵器庫極為隱秘,王爺估計裴琰的人只找到了上層的寶藏,肯定未料到下層還有大量兵器。現在河西府都是裴琰的人,王爺想請主子想辦法將這批兵器啟出來,秘密運回朝陽莊河西軍中,交給高成。」

衛昭眉頭微皺:「這麼多兵器,怎麼運?」

「王爺派了一些人來,都秘密進了城,打算花一段時日分批將武器運走,但車隊如何能躲過搜查,安全出城,王爺說只有主子才有辦法。王爺請主子就是這幾天一定要想法子將兵器運回去,裴子放和董學士有要向高成下手的跡象。」

衛昭心情暢快,笑道:「法子我倒是有,可又得讓某個人撿個便宜。」

裴琰默默迴轉大帳,寧劍瑜正與崔亮對弈,已是被逼至死局,見裴琰進來,如獲大赦,笑著站了起來。

裴琰看了看棋局,道:「子明功聾長。」寧劍瑜笑道:「我懷疑他一直藏私,想跟他借棋譜看看,偏生小器。」

裴琰來了興致,往棋盤前一坐:「子明,你也別藏著掖著,正式和我下一局。」

「好啊。有什麼彩頭?」崔亮將棋子拈回盒內。

「子明但有要求,無不應允。」

兩人這一局廝殺得極為激烈,崔亮邊下邊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裴琰微笑道:「其實宇文景倫比我們更難熬。我給他加了把火,估計快把他燒著了。」

「哦?!」

見二人都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裴琰一笑:「也沒做什麼,只是請人教桓國的皇太子說了幾句話而已。估計這話,也快要傳到宇文景倫耳朵裡了。」

衛昭挑簾,立於帳門口微笑道:「少君。」

崔亮和寧劍瑜見這情形,便都退了出去。衛昭含笑入帳,裴琰給他斟了杯茶,道:「三郎今日心情怎麼這麼好?」

衛昭一笑:「沒什麼,想起佳節將至,想送少君一份大禮。」

「哦?三郎請說。」

「禮是什麼我暫且不說,但我得先向少君討塊令牌。」

裴琰從案後取出令牌,擲給衛昭,衛昭單手接住:「少君倒是爽快。」

「若這點誠意都無,三郎怎會與我合作?」裴琰微笑道,又有些好奇:「三郎別賣關子,到底是什麼大禮?」

衛昭輕聲述罷,裴琰眼神漸亮,二人相視大笑。,裴琰道:「看來,得勞煩三郎走一趟河西府,我是主帥,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