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四、故佈疑陣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寧劍瑜點了點頭:「是,薄雲山久經陣仗,宇文景倫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咱們這邊一旦和薄雲山交戰,得速戰速決,萬一拖得久,侯爺露了面,那邊宇文景倫得知後,必會強攻田策,田策頂不頂得住,是個大問題。畢竟河西府北面只有青茅谷這最後一道防線了。」

崔亮道:「我那日看到薄軍的攻擊力,估算了一下,薄雲山發動總攻,咱們這幾處設伏,切斷他的大軍,將其擊潰,再收拾戰局,至少需得三四日時間。這三四日,只要有個輕功出眾的探子,足夠讓宇文景倫知道這邊的戰況,他一旦發動猛攻,田將軍有些吃力,咱們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裴琰沉吟道:「子明的意思,這中間,咱們不能再拖時日,以免那邊的兵力損耗太大,田策頂不住桓軍的最後一擊。」

「是。」崔亮捲起地形圖,低頭間瞥了衛昭一眼,直起身道:「相爺,得儘快誘薄雲山發起進攻才好。」

已是夏季,天放了兩日晴,蒸得軍營裡有些炎熱。

夜色深沉,從中軍大帳回來,江慈提了兩桶水入帳篷,將軍帽取下,解散長髮,迅速洗髮洗澡,覺神清氣爽,便披著溼發,坐於氈上,細讀《素問》。

帳外卻傳來藥童小天的聲音:「小江。」

江慈忙將溼發盤起,手忙腳亂戴上軍帽,口中應道:「在,什麼事?」

「我和小青要去晶州拿藥,你去幫我們值夜吧。」

江慈忙道:「好,我這就過去。」

軍醫帳內,凌軍醫正在給幾名傷兵針炙,見江慈進來,道:「小天將藥分好了,你煎好後,便給各帳送去。」

「是。」江慈將藥罐放上藥爐,守於一旁。凌軍醫轉身間見她還捧著《素問》,搖了搖頭,未再說話。

藥香濃濃,江慈將煎好的藥放入竹籃,一一送去各醫帳。眼見傷兵們傷勢都有所好轉,心中甚是高興。

她提著最後一籃湯藥走至癸字號醫帳,剛掀開帳簾,便有一物迎面飛來。她忙閃身避開,耳中聽到粗魯的罵聲:「奶奶的,這個時候才送藥來,想痛死你爺爺啊?!」

江慈有些納悶,這癸字號醫帳,她尚是第一次來,以往這處是由小青負責。長風騎軍紀嚴明,她給其他醫帳的傷兵送藥,縱是晚了些,也未有人如此破口大罵。眼見帳內有約二十餘名傷兵,一身形魁梧、著校尉軍服、左臂纏著繃帶的男子正橫眉豎眼地望著自己,忙道:「對不起,大哥,小青今晚不值夜,我來晚了些,請多多包涵。」

那校尉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江慈幾眼,回頭笑道:「弟兄們,瞧瞧,長風騎軍中,還有這等貨色!」

傷兵們鬨然大笑,過來將江慈圍在中間,口中皆汙言穢語。

「就是,倒比咱高將軍帳中的幾個孌童還要生得俊些!」

「瞧這細皮嫩肉的,怕是剛到軍中吧,有沒有被長風騎的上過啊?」

「想不到,號稱軍紀嚴明的長風騎,也有人好這一口啊!」

「就是,他們還瞧不起咱們河西軍,憑什麼!」

有人伸手摸向江慈面頰:「小子,你家寧將軍受了傷,是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操勞過度,才避不過薄雲山那一箭?!他受傷了,大爺來操你吧。」

江慈心呼要糟,這幾日,在軍醫帳中,她也聽到小天等人閒聊,知這處還有些高成的河西軍。由於河西軍與長風騎向來不和,高成被聖上宣回京城後,寧將軍便將河西軍殘部調到了小鏡河以南,以免在這處礙事。但仍有些河西軍因傷勢未愈,留在此處,看來這癸字號醫帳內的便是河西軍的傷兵了。

她急急躲閃,卻被眾傷兵圍在中間,這些傷兵之中,還有幾個武藝頗精,江慈縱是運起輕功,也突不出他們的圍截。

見她形狀狼狽,河西軍傷兵們更是得意,嘴中汙言穢語,極為下流,江慈怒斥道:「你們這是違反軍紀,就不怕寧將軍軍法處置嗎?」

那校尉哈哈大笑,嘲諷道:「寧將軍?!你家寧將軍,此刻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這牛鼻山馬上就要守不住了,到時他一命嗚呼,誰還來將我們軍法處置啊?」

「就是,陳安那小子肯定守不住牛鼻山,還故弄什麼玄虛,說裴琰到了軍中,根本就是心虛,讓薄雲山不敢進攻,裴琰要是到了,怎麼會不露面?!」

「說得對!他死撐著,憑什麼叫我們在這裡等死!」

「遊大哥,咱們不能在這裡等死,咱們要去京城,繼續跟隨高將軍!」

「對,我們要去京城,他寧劍瑜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遊校尉擺了擺手,眾人話聲止住,他一步步走向江慈,江慈步步後退,卻被傷兵們圍住。眼見那遊校尉的手就要摸上自己的面頰,她終忍不住怒叱一聲,雙拳擊出。

遊校尉呵呵一笑,身形左右輕晃,避過江慈第一輪拳勢,待江慈稍稍力竭,右拳猛然勾出,颯颯拳影帶起勁風,逼得江慈急速後退,偏她身後還圍著幾名傷兵,其中一人猛然伸足,江慈一個趔趄,便被遊校尉擊中額頭,仰面而倒。

遊校尉冷笑著在她身邊蹲下,右手緩緩伸向她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