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白袍銀槍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長風衛們轟然而笑,裴琰又在白袍將軍胸前輕捶了一下,轉過身笑道:「子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長風騎赫赫有名的寧劍瑜寧將軍!」

崔亮含笑上前:「平州崔亮,見過寧將軍。」

寧劍瑜抱拳還禮:「素聞崔解元大名,在下南安府寧劍瑜。」同時細細打量了崔亮幾眼。

二人客套間,幾名長風衛在旁嘻哈接道:「在下南安府寧劍瑜,小字西林,年方二十,尚未婚配―――」

寧劍瑜劍眉一挑,捏拳如風,倏然轉身,長風衛們笑著跳開,坡上坡下一片笑鬧之聲。

裴琰笑罵道:「都沒點規矩了!劍瑜快過來,見過衛大人。」

寧劍瑜鬆開一名長風衛的右臂,神情肅然,大步過來。裴琰拉住他的手走至松樹下的衛昭身前:「這位是衛昭衛大人,三郎,這位就是寧劍瑜寧將軍。」

衛昭面上帶著淺笑,微微頷首。寧劍瑜目光與他相觸,正容道:「長風騎三品武將寧劍瑜,見過監軍大人。」

衛昭淡淡道:「寧將軍多禮了。」又轉向裴琰道:「少君,咱們得等入夜後,再進軍營為好。」

「那是自然。」裴琰笑道:「我與劍瑜年多未見,實是想念,倒讓三郎見笑了。」他又轉向寧劍瑜:「可都安排好了?」

寧劍瑜左手銀槍頓地,右手行軍禮道:「是,一切均按侯爺吩咐,安排妥當。」

夜風拂來,旌旗獵獵作響,暗色營帳連綿佈於「牛鼻山」關塞西側。寧劍瑜早有安排,眾人趁夜入了軍營,直入中軍大帳。

待裴琰等人坐定,隱約聽到關塞方向傳來殺聲,寧劍瑜俊眉一蹙:「這個薄雲山,最近不知怎麼回事,總喜歡在夜間發動進攻。」

「劍瑜詳細說說。」裴琰面容沉肅,崔亮會意,取出背後布囊中的地形圖,在長案上展開。

寧劍瑜低頭細看,「呀」了一聲,神情漸轉興奮,抬頭道:「侯爺,有了這圖,這仗可好打多了!」

他手指在圖上小鏡河至牛鼻山沿線移動:「薄軍原有十萬人馬,攻下鄭郡等地後,又強徵了約四萬兵員,除兩萬留守隴州,兩萬在鄭郡等地佈防外,其餘十萬全南下到小鏡河沿線。在小鏡河受阻,他便將主要兵力往婁山調集,算上這段時日來的傷亡,他在牛鼻山東側應該有約七萬兵力。」

裴琰問道:「薄軍有沒有從鄭郡一帶的婁山山脈往西突破的跡象?」

「沒有,我派了許多探子,由南至北分散在婁山山脈沿線,暫未見薄軍有此行動,也未見桓軍想從那裡突破至隴州平原的跡象,估計,這兩方雖未聯手,但也心照不宣,各自以婁山山脈為界,相安無事。」

崔亮道:「現在薄軍和桓軍都是看誰先拿下河西府,薄軍要突破牛鼻山,取寒州、晶州再西攻河西府,桓軍則得突破雁鳴山,方能南攻河西府。他們暫時還不會在婁山起衝突,這點雙方應該是很清楚的。」

寧劍瑜點頭道:「是,薄軍現在主力都在這牛鼻山的東側。這裡初五開始下的暴雨,連著下了數日,小鏡河水位漲得快,我在下暴雨前便將高成殘部三萬人馬派到了小鏡河南線,讓黎徵統領。他是水師出身,又有夏汛,守住小鏡河不成問題。我將咱們長風騎原來守在小鏡河的人馬全回撥到了這裡。現下,這裡基本上全是長風騎的人馬,除去傷亡,還有五萬餘人。」

「軍中糧草,藥物可還充足?」

「能撐上一個月的樣子。」

裴琰點了點頭:「與我估計的差不多,看來我們定的計策可行。」

寧劍瑜的目光卻凝在圖上某處,眼神漸亮,猛然轉頭望向裴琰,裴琰微微而笑。

關塞處的殺聲漸消,一個粗豪的聲音在中軍大帳外響起:「寧將軍,末將陳安求見!」

裴琰一笑,作了個手勢,寧劍瑜忍住笑,道:「進來吧!」

一名將領闖了進來,口中罵罵咧咧:「奶奶的熊!這個張之誠,沒膽和老子比個高低,盡派些小魚小蝦過來,還他媽的放冷箭,我操他十八代祖宗!」

江慈立於崔亮等人身後,聽這人說得太過粗魯,好奇地探頭看了看。只見這陳安聲音雖粗豪,但年紀甚輕,不過十八九歲,身形高挺,雙眉粗濃,偏一雙眼睛生得極為細長,與他的身形極不相襯。他闖進帳內,直奔帳內一角的水壺處,也不用茶杯,拎起瓷壺一頓猛灌。

陳安正仰頭灌水,似是感到帳內氣氛有異,轉過頭來,看清含笑立於長案邊的人,「啊」聲大叫,將茶壺一扔,撲了過來。

長風衛童敏早有準備,身形前躍,接住將要落地的瓷壺,嘖嘖搖頭:「小安子,這可是寧將軍的心頭寶,你若摔壞了,拿什麼來賠他!」

那邊陳安早已撲到裴琰身前,激動得手足無措,裴琰微笑著忽然握拳一擊,陳安不敢硬接,向後空翻,裴琰閃前,單手再擊數拳,陳安一一擋下,裴琰笑道:「不錯,有長進!」收手而立。

陳安單膝跪於裴琰身前,半晌方語帶哽咽:「小安子見過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