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眾人不及反應,衛昭已拔出長劍,森冷的目光望向八都司。
八都司見衛昭眼中滿是殺意,有些驚慌,但他畢竟也經歷過大風大浪,將手一揮:「上!」
數百手下齊齊攻向衛昭,八都司則在十餘名親信的簇擁下迅速向山腳奔去。
衛昭冷笑一聲,凌空而起,足如踏歌,一路踏過數十人頭頂,如大鵬展翅,落於正急速奔逃的八都司面前。
八都司險些撞上他的身軀,急急收步,揮著手中長矛,側轉而逃。衛昭長劍一橫,運力將他長矛震斷,八都司被這股大力震得向旁趔趄,衛昭已伸手揪住他頸間穴道,八都司全身失力,雙手垂落。
山海堂前陷入混亂,堂內之人齊齊擁出,堂外七、八都司帶來的人眼見主子或被殺,或被擒,亂作一團。
蘇俊早搶出山海堂,右手一揮,山海堂兩側的高牆後,忽擁出上千人馬,高聲喝喊:「抓住謀害族長、圖上作亂的賊人!」
紛嘈聲中,衛昭望著在自己手中掙扎的八都司,嘴唇微動,八都司雖恐懼不已,卻也聽得清楚。
「八都司,七都司有兩個兒子吧?」
八都司不明教主為何在此時還問這等閒話,但命懸他手,只得啄米似的點頭。
衛昭將八都司拎高一些,在他耳邊輕聲道:「若是七都司的兩個兒子都暴病身亡,這七都司的圍子,是不是該由他唯一的堂弟來繼承呢?」
八都司腦中有些迷糊,想了半天才明白他這番話的含義,大驚之後是大喜,忙不迭地點頭。
衛昭冷哼一聲,鬆開了揪住他穴道的手。
八都司驚惶甫定,強自控制住強烈的心跳,迴轉頭大聲道:「我是被脅迫的,是七都司脅迫我和他一起作亂,我是全力擁護族長的!」一邊說一邊跪下來不住磕頭。
衛昭見蘇俊已帶人將七都司的人悉數拿下,又見八都司的手下紛紛放下兵刃,知大局已定,呵呵一笑,迴轉山海堂。
烏雅仍坐於椅中,見衛昭進來,只覺寒意浸膚,垂下眼去。
七都司身亡,八都司又已表明擁護族長的立場,這都司議政便得以順利進行。眾人議定,各都司圍子抽調主力精兵,捐出錢糧,由族長統一分配指揮,具體作戰事宜,則全權交給聖教主裁斷。
衛昭根據早前收到的密報,估算著朝廷的兵馬可能會在十日之內由流霞峰西進或飛鶴峽南下,遂命三、四都司在議政結束後迅速趕回各自的山圍子,三都司的兵力向流霞峰佈署,四都司的兵力則死守飛鶴峽。
一切議定,眾人離去,已是正午時分。山海堂外,衛昭靜靜而立,低頭望著七都司身亡倒地之處的那灘血跡,聽到身後傳來一急促、一輕碎的腳步聲,側身躬腰:「族長!」
烏雅牽著木風的手,面上仍是那溫柔的微笑,道:「教主神威,我母子日後還得多仰仗教主。」
衛昭垂下眼簾,淡淡道:「這是本教主應盡的本份,請族長放心。」
烏雅微笑點頭:「如此甚好,只是木風這孩子,一貫仰慕教主,想隨教主修習武藝,不知教主可願替烏雅訓育於他?」
衛昭沉默片刻,俯身將木風抱起,向後堂行去。
烏雅凝望著他修長的身影,苦笑一聲,面上卻又閃過一絲不甘之色。
長風山莊,寶清泉草廬。
裴琰眉頭微皺,看著由寧劍瑜處傳回來的軍情,右手執著顆黑玉棋子在棋盤上輕輕磕著。
棋盤上,他自弈的黑白兩子已成對峙之勢,殺得難分難解。他放下密報,正待喚人,安澄撲了進來:「相爺,老侯爺回來了!」
裴琰一驚,迅速站起,往外便走,安澄順手取過椅中的狐裘,替他披上。
「有沒有旁人看見?」裴琰面色有幾分凝重。
「沒有。」安澄答道:「老侯爺是自暗道進的‘碧蕪草堂’,小的回東閣見到暗記,入了密室,才知是老侯爺回來了,老侯爺讓相爺即刻去見他。」
裴琰沿山路急奔而下,直奔「碧蕪草堂」,安澄早將附近暗衛悉數撤去,親自守於東閣門前。
裴琰直入東閣後暖閣,右手按上雕花木床床柱,運力左右扭了數圈,「喀喀」聲響,床後的牆壁緩緩移動。他身形微閃,晃入牆後,將機關復原,迅速沿石階而下,經過甬道,進入密室,翻身下跪:「琰兒拜見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