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變故陡生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裴琰眉頭微皺,正待起身,姚定邦己步步逼向蘇顏,俊面如籠寒霜,冷冷道:「原來是你!」

蘇顏收劍而立,笑道:「這位兄臺,你我素未相識,不知兄臺是否認錯人了?」

姚定邦右足一勾,將倒於地上的史修武身軀勾起,右手在他面上輕抹,啟出那數根銀針,放於手心細看,抬頭怒道:「果然是你,還我小卿命來!」

蘇顏仰頭而笑:「原來是姚侍郎。不錯,姚小卿是死在我的手上,侍郎大人倒是沒找錯人。不過姚小卿臨死前要我將一樣東西轉交給將軍,說大人一見便知,他死得並不冤枉!」

姚定邦面色漸轉凌厲,逐步逼近蘇顏:「你將東西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蘇顏笑著伸手入懷,又握成拳頭,慢慢送至姚定邦面前展開。姚定邦低頭一看,突然暴出一聲怒喝,喝聲初始高亢,逐漸轉為嘶啞,他滿面通紅,怒喝聲中抽出長劍,衝著蘇顏一頓猛攻。

蘇顏閃身間笑道:「姚大人,姚小卿是你幼弟,他仗著你的勢力強搶民女,汙人清白,而且背地裡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我替天行道,為民除害,他也於死前良心發現,留下這悔悟之言,以正視聽,你為何還要尋我報仇?!」

這番變故來得突然,眾人不料盟主競選到關鍵時刻,竟有昔日薄公手下大將、現任兵部左侍郎姚定邦前來尋仇,主持人慧律尚未來得及出言阻止,臺上姚定邦與蘇顏已鬥得不可開交。

江慈自姚定邦出現,便在心中掙扎猶豫,是否按衛昭所言,「指認」他便是自己曾聽過聲音的「星月教」教主。畢竟這是她平生所要撒的第一個彌天大謊,且關係到一人的生死,頗有些遲疑。及至聽到蘇顏所說,又想起崔大哥以前所述姚氏惡行,終咬咬牙,下定決心,掩嘴驚呼一聲。

裴琰猛然回頭,見江慈雙眸中露出驚恐之色,以手掩唇,身軀也隱見顫慄,他緩緩站起,雙目如炬,盯著江慈,扳下她發抖的右手。江慈雙唇略見蒼白,指向臺上激斗的姚定邦輕聲道:「他,他的聲音―――」

裴琰眼睛一眯,雙唇微啟,束音成線入江慈耳中:「你可聽得清楚,這人便是那夜樹上之人?!」

江慈緩緩點頭,裴琰拂袖轉身,衝臺邊的安澄做了個手勢,安澄急速退出人群,裴琰轉身緩步走向臺中激鬥中的二人。

姚定邦人長得俊美陰柔,但劍勢卻凜冽無比,將蘇顏逼得滿臺遊走。蘇顏卻仍從容自若,雙劍相擊中猶可聽到他的調侃:「侍郎大人,姚小卿死得並不痛苦,中了銀針後被我一劍穿心,我也算給了你幾分面子。」

姚定邦似是更為狂怒,喝聲嘶啞無比,「啊啊」連聲,劍招更快。眾人漸漸看不清二人招式,只見一灰一白兩道身影在臺上翩飛。

裴琰右手持劍,緩步走近。二人的劍氣蕩起他的衣袂,他如同穿行在狂風駭浪中的扁舟,又似狂風暴雨下的青松,看似漫不經心地將手中長劍一插,也不甚快,臺上劍氣卻忽然如暴雨初歇,勁風消散,姚定邦與蘇顏齊哼一聲,各後退兩步。

裴琰轉身望向姚定邦,微笑道:「姚侍郎―――」他話未說完,姚定邦雙眸似要滲出血來,狂嘶一聲,撲向蘇顏。蘇顏急速後飄,落於臺下,姚定邦灰影一閃,也隨之躍下。

蘇顏身形加快,如飛鳥般自人群掠過,幾閃身間,已至莊前大道拐角處,姚定邦窮追不捨,裴琰揮了揮手,安澄帶人迅速趕了上去。

裴琰回頭看了看,衣袖一捲,將江慈捲了過來,他左手拎著江慈腰間,雙足連踏,追向蘇顏和姚定邦。

莊前上千人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反應過來時,這一大群人已消失在視野之中。慧律等人急急商議,還是決定繼續比試,待裴莊主回來後再定蘇顏與史修武的勝負,只派出數名未參試的各派弟子追去一看究竟。

裴琰因拎著江慈,輕功便打了些折扣,直追出十餘里地才追上姚、蘇二人,這二人前逃後追,蘇顏直奔到一處山崖邊方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山崖下的急流,微笑著轉過身來,姚定邦已怒吼著和身撲上,二人又激戰在了一起。

裴琰將江慈放於樹林邊,見安澄等人也已趕到,緩步上前。正待將二人分開,卻見姚定邦怒嘶聲中長劍與蘇顏劍尖粘在一起,顯是比拼上了內力,知這二人拼到了生死關頭,索性負手立於一旁,不再急於下手。

姚定邦面上青筋暴起,襯得俊美的五官有幾分猙獰,蘇顏則面色漸顯蒼白,二人手中的長劍均劇顫不已。再過片刻,蘇顏面上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血中隱帶寒光。裴琰知他再施「唇中針」,踏前一步,已見姚定邦被那口鮮血噴中面部,慘嘶著「蹬蹬」退後十餘步,癱坐於地上。

蘇顏再吐一口鮮血,坐落於地,搖了搖頭,望著裴琰苦笑道:「裴莊主,您作個見證,我可是為求自保。」

裴琰微微點頭,負手向癱於地上的姚定邦行去。卻聽「嘭」聲響起,眼前突然爆出數篷煙霧,裴琰屏住呼吸,身形後飄,林間已搶出數人,皆黑衣蒙面,其中一人撲向地上的姚定邦,將他扶起。

安澄等人反應過來,將這數人圍住,黑衣人們也不說話,齊齊猛攻。這些人使出的都是不要命的招式,長風衛一時被攻得有些手忙腳亂。

為首黑衣人伸手探了探姚定邦的氣息,猛然大力躍起,直撲向癱坐於崖邊的蘇顏,口中大叫:「你傷我主公,我要為他報仇!」。

蘇顏神色萎靡坐於地上,來不及提起真氣,被那黑衣人一劍刺中左肩,身子向後一翻,慘呼聲中,直直掉落山崖。

黑衣首領返身負上姚定邦,反手一擲,場中再爆一篷煙霧,他負著姚定邦迅速隱入煙霧之中。裴琰隨即一晃,閃進煙霧中,力貫劍尖,急速擲出,長劍如流星劃空,直刺入姚定邦背心,再穿心而過,刺入黑衣首領的後背。

黑衣首領身形踉蹌,緩緩跪落於地。裴琰緩步上前,正待扳下他身後的姚定邦,卻見那黑衣人手中寒光突起,本能下身形騰躍。黑衣人和身撲上,裴琰後飄於空中,避過他這意圖同歸於盡的一劍。

黑衣首領失力倒於地上,左手揚起,一顆黑球直飛而來。裴琰見那黑球貌似平州「流沙門」聞名天下的「琉黃火球」,心中暗驚,於空中急速提氣轉身,斜踏數步,避開黑球,黑球直向他身後十餘步處的江慈飛去。

裴琰剛落地,轉頭間見江慈已不及避開,面色一變,身軀如離弦之箭,後發先至,趕上那枚黑球,右掌一託,將那黑球虛託在手心,卻不敢讓其落定。他知這種「流沙門」的獨門火器只要落定便會爆開,只得運起全部真氣,將火球虛託在空中盤旋,再勁喝一聲,衣衫勁鼓,將火球猛力向山崖下拋去。

火球剛始丟擲,寒光再閃,黑衣首領猛然躍起,挺劍刺向裴琰,裴琰未及閃躲,「卟」的一聲,長劍已刺入了他的左肋。

此時,被慧律派出前來一看究竟的數名武林人士也已趕到,見裴琰竟被那黑衣人臨死前一劍刺中,齊齊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