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安知魚樂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她正待收手,裴琰卻右臂輕舒,將她衣襟中的野果悉數攬過,拈起一枚送入口中,那股清甜香脆讓他眼睛一眯,片刻後向江慈一笑:「謝了!」

當夜,風雲驟變,北風凜冽,下起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寒風夾著雨點嘩嘩而下,擊打在窗前簷下。崔亮整晚無法安睡,到了子時三刻,索性披衣出門,站於廊下,長久地凝望著江慈居住的廂房,聽著撲天蓋地的雨聲,直至雙腳有些麻木,方才返房。

江慈天未亮便被喚醒,迷迷糊糊中,崔亮撐著油傘將她送上馬車。暴雨斜飛,將她的衣裙下襬淋溼,她覺得有些寒冷,鑽入車廂,見裴琰輕擁狐裘,手中握著本書,依於軟榻上,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她正待回頭喚崔亮上車,馬伕長喝一聲,車輪滾動,她忙站穩身形,急道:「崔大哥還沒上來。」

車內陳設精美,還放了一個小炭爐,裴琰靠在軟墊上,懶洋洋道:「子明不和我們一起。去,給我沏杯茶。」

江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卻仍將小銅壺放在炭爐上,待水燒開,斟了杯茶,遞至裴琰身前。

裴琰從書後抬眼看了看她:「不知道要先將茶盅燙熱,將茶過一道,第二道再給主子奉上嗎?」

江慈無奈,只得又照他的話做了一遍。裴琰伸手接過茶盅,瞥了一眼江慈,見她似是衣衫單薄,裙襬又被雨淋溼,正跪於炭爐邊,身子有些發抖,嘴唇也有些蒼白,不由眉頭微皺,拍了拍身邊軟榻:「過來。」

江慈搖了搖頭,忍不住問道:「相爺,我們這是去哪?」

「你坐這裡,我就告訴你。」

江慈好奇心起,爬起來坐於他身邊。裴琰猛然坐起,俯身將她被雨淋溼的裙襬撕落,江慈大驚,急忙捂住露出來的小腿,怒道:「你做什麼?!」

裴琰一笑,右手擊向她的額頭,江慈忙伸手格擋,他再將手一撥,江慈被撥得身形後仰,倒於榻上。暈頭轉向間,「呼」地一聲,眼前全黑,被什麼東西罩住身軀。她手忙腳亂掀開面上之物,定睛細看,才發現竟是裴琰先前擁在身上的狐裘。

眼見裴琰嘴角隱帶捉弄的笑容,而自己的裙襬被他撕落,小腿部分裸露在外。江慈躍下軟榻,將狐裘重重地擲向裴琰,轉身便欲拉開車門。

裴琰抓起身邊茶盅輕輕擲出,正中江慈右膝,她腿一軟,跪於地氈之上,心中羞怒難言,緊咬著下唇,死死地斜望著裴琰。

裴琰唇邊笑意漸漸斂去,冷聲道:「真是不知好歹的丫頭!」

見江慈仍是跪著,他將手中之書擲下,俯身將她拖起。江慈欲待掙扎,卻被他按住腰間穴道,抱到榻上。

裴琰拉過一床錦被蓋於江慈身上,又用狐裘將她圍住,見她仍是滿面羞惱地望著自己,冷冷一笑:「你若是病了,誰幫我去認人?!」

江慈心中一凜:難道,衛昭已經布好了局,大閘蟹現在要帶自己去見那個姚定邦嗎?!可不見他給自己傳個信啊,自己怎麼會知道誰就是那個姚定邦呢?她想到這事,神情便有些怔忡,裴琰不再理她,自顧自地看書。

江慈覺身子漸漸暖和,她本是在睡夢中被喚醒的,馬車搖晃間,漸覺有些睏倦,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不多時,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裴琰將手中之書慢慢放下,望著江慈漸轉紅潤的面頰,笑了笑,替她將滑下的狐裘拉上,攏在她的肩頭。又敲了敲車壁,一名侍從掀開車簾,裴琰輕聲道:「去,讓人送幾套女子衣物過來。」

江慈睡到辰時末才醒轉,睜開雙眼,見裴琰仍在看書,而自己身邊擺著幾套衣裳,明他之意,卻又不好當著他的面換衫,索性便閉上雙眼,假裝仍未睡醒。

過得片刻,她聽到裴琰敲了敲車壁,馬車停穩,他似是躍下馬車,將車門緊緊關上,車外人聲漸低。她忙手忙腳亂地換過衣裙,躍下榻來。剛在馬車另一側的軟凳上坐定,裴琰上車,瞄了她一眼,馬車重新向前行進。

裴琰躺回榻上,看了眼腳邊的狐裘,又看了看江慈,面色陰沉,將狐裘拎起,便欲丟出車窗。

江慈忙撲過來將狐裘搶到手中:「這麼好的狐裘,丟掉做什麼?」

「髒了。」

江慈一噎,控制住心中的氣惱,面上笑意盈盈:「相爺,反正你不要了,送給我可好?」

裴琰並不抬頭,輕「嗯」一聲。

江慈笑著坐下,輕輕撫著狐裘,嘴裡念道:「這麼上好的狐裘,丟掉太可惜。黃嬸家中的大黑狗要下狗崽了,我將這狐裘帶回去,墊在狗窩裡,給小狗崽們取取暖,再好不過了。」

裴琰手一顫,這書便再也看不進去,冷聲道:「給我倒杯茶。」

江慈想好了對付這隻大閘蟹的招數,一揚頭:「我又不是你家的奴才,為什麼老是指使我做事?讓你的丫鬟們倒好了。」

「你沒見這車裡沒別人嗎?何況這次,我也沒帶丫鬟。」

江慈面上裝得甚為氣惱:「那也不代表我就得服侍你,那解藥大不了我不要,反正賤命一條,我受你欺負也受夠了,你也別想我替你聽聲認人,咱們一拍兩散。」

裴琰放下手中之書,坐到江慈身邊,面上似笑非笑:「你膽子倒是大了不少,那你想怎麼樣?」

江慈慢慢向後挪移,口中道:「我服侍你可以,你不得欺負我,也不得把我當奴才般指使。」

裴琰再靠近她幾分,悠悠道:「什麼叫做服侍,什麼叫做欺負,我倒是不懂,江姑娘可得教教我。」

江慈退無可退,眼見那可惡的笑臉越來越近,運力推向裴琰前胸。裴琰右手插入她雙臂之間,左右輕點她腕上寸半之處。江慈頓時失力,雙臂垂下,身子失去平衡,「啊」地一聲向前一撲,撲入裴琰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