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以退為進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裴琰只是低頭稱是,皇帝笑道:「朕本來還想賜你幾個月落歌姬的,這樣看來,倒是不必要了。對了,嶽世子有個妹妹,比你小上五歲,是王妃親生,去年剛冊了靜淑郡主的,你回去問問你母親意見,若是合意,朕就下旨給你賜婚。」

裴琰心中一咯噔,跪下叩頭道:「皇上隆恩,臣萬死不足以報。只是嶽藩遠在西南,靜淑郡主是王妃的掌上明珠,若讓她遠嫁京城,別鄉離親,臣於心不忍。」

皇帝點頭道:「倒是朕考慮得不太周詳,就先放放吧。」

裴琰略略鬆了口氣,站起身來,道:「皇上,臣自幼練功都是用長風山莊後的寶清泉水洗筋練骨,所以現在這內傷,得再借寶清泉水的藥力方能痊癒,臣冒死奏請皇上,允臣辭去左相一職,回長風山莊靜養。」

皇帝眉頭一皺:「養傷固然要緊,但也不必要辭去左相一職吧。」

「皇上,左相掌管兵部、禮部、工部三部,臣內傷若要痊癒,至少需半年的時間,而這三部政務繁雜,不能無人主理,請皇上三思。」

皇帝沉吟道:「你說的倒是實情,禮部和工部事情不多,主要還在兵部,不能一日無人主理。這樣吧,這個左相你也不用辭,兵部的事情,讓董大學士先替你理著,至於禮部和工部,就讓這兩部尚書自己拿主意,直接上奏於朕便是。待你傷愈回朝,朕再作安排。」

裴琰忙叩頭道:「謝皇上,臣只望儘快養好內傷,早日返回京城,以報皇上隆恩!」又道:「皇上,長風騎以往軍務快報都是直遞給臣,臣療傷期間,不宜再處理長風騎的軍務。」

皇帝微笑道:「朕已命劉子玉為內閣行走,讓長風騎的軍情快報都送至他手中吧。」

皇帝走了過來,沉默良久,方道:「十一月初十,是武林大會選舉新盟主的日子,又是在你長風山莊舉行。」

「是,皇上,臣請辭回山莊靜養,正要去觀禮此次武林大會。」

皇帝點了點頭:「少君甚知朕心。」

他再沉默一陣,道:「上次議的,辦得差不多了吧?」

「回皇上,副將以上的各門派弟子,臣都讓他們休假備選武林盟主,副將以下級別的,臣也準他們休假觀禮。」

「嗯,辦得很好。你上次的調整策略,朕會讓董學士在這段時間照著執行。武林大會那塊,該怎麼辦,你都清楚?」

裴琰躬腰道:「臣自會竭盡全力,令此屆武林大會推舉出合意人選,不負皇上所望。」

皇帝笑著拍了拍裴琰的手:「你也要悠著點,內傷未愈,有什麼事讓手下去辦,千萬不要自己出手,萬一有個閃失,朕可對不起你死去的父親,你見機行事吧。」

「是。」裴琰見皇帝不再說話,行禮道:「臣告退。」

皇帝點點頭:「去吧,把傷養好,半年之後,朕要見到一個生龍活虎的少君。」

皇帝望著裴琰退出殿外,聽到內閣傳來輕微的聲音,笑了笑,轉身步入內閣。見龍榻上露出一角白袍,他和聲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讓人稟奏一聲?」

白袍人靠在紫綾錦被上,見皇帝進來也不起身,只斜睨了一眼,唇角含笑。

皇帝寬去外袍,走到榻邊坐下,掀開被子,伸手進去摸了摸,皺眉道:「總是任性,那‘冰魄丹’雖能提高你的內力,也不能這樣急於求成。」

白袍人右手食指勾起披落肩頭的烏髮,輕聲道:「裴琰武功日益精進,我若不練好些,將來萬一有個什麼事,可怎麼保護皇上?」

皇帝清俊的面上浮起愉悅的笑容,漸感唇乾舌燥,沉沉的慾望漂浮在屋中,令他有些把持不住。他將白袍人攬入懷中,在那俊秀絕美的面容上輕撫而下,聲音也有了些許沙啞:「還是你好,知道疼朕!」

白袍人身子微微仰起,素袍自肩頭滑下,皇帝被那白玉般的光華炫得有些頭暈,忍不住將素袍扯落,讓那柔軟姣好的身子緊貼在自己的胸前,喃喃道:「你也大了,朕再捨不得,也得放你出去了。」

殿內流動著曖昧難言的氣息,皇帝眼神漸漸有些迷離,覺紫綾錦被上繡的黃色菊花開得竟似格外妖嬈。他撫上那緊緻光滑的肌膚,自脖頸而下,滑過背部,握住那柔韌的腰,喘道:「要是你永遠都不長大多好,永遠象進宮時那樣―――」

他猛然俯身咬上那精緻的耳垂,身下之人痛哼一聲,身軀一僵,低頭望著龍榻前方的一盆「綠玉青絲」,眼神如一把利刃,要將那綠菊割落粉碎成泥;清冷的手指在波浪般的起伏中緊攥著綾被,似要將那一份噴薄欲出的仇恨與隱痛緊緊收回心底深處―――

皇帝躺回被中,任身邊之人替自己輕捏著雙肩,閉上眼睛,輕聲道:「現在禁衛軍朕也收回來了,左右京城無事,你就出京,給朕盯著裴琰,武林大會那裡,朕有些不放心。」

他緩慢悠長地吐了口氣,睜開雙眼,看著面前這張帶上些潮紅的面容,微微而笑:「你不是很想出去玩一段時間嗎?朕就再放你出去幾個月,只是―――」他的手指在那白玉般的肌膚上緩緩劃過:「別玩得太瘋了,也別把心玩野了―――」

次日天公作美,麗陽普照。江慈一大早起來就心情愉悅,又心知肚明,衛昭不會再來殺己滅口,本要以本來面目,穿上漂亮衣裙出府遊玩,崔亮卻不放心,仍讓她稍稍改變妝容,換上小廝服飾,再見安澄派了數十名暗衛相隨,才帶著江慈出了相府,往紅楓山而去。

江慈出西園時想起前日挖出來裝在瓷瓶中的蚯蚓,釣魚之癮發作,與崔亮一說,崔亮知紅楓山間有一平湖,倒是個釣魚的好去處,也來了興致,二人將釣魚所需物事帶齊,騎馬奔至紅楓山腳,由望京亭而上,不多時便到了湖邊。

微風送爽,陽光熙暖,江慈站於湖邊的大石上,呼吸著山野間的清新氣息,慢慢舒展開雙臂,雙眼微眯,只覺此時是入京以來最為輕鬆愜意的時刻。

崔亮凝望著她面上歡悅神情,將魚餌慢慢投下,笑道:「你剛才不是說你釣魚的本領鄧家寨數一數二嗎?要不咱們比試比試?」

江慈側頭笑道:「我不單釣魚厲害,捉蝦摸蟹也不在話下。鄧家寨有條小溪,溪裡很多螃蟹的,把那些石頭翻開,一抓一個準―――」她目光望向自遠處走來的一群人,話語逐漸低落,嘴唇微微嘟起:「真不該說螃蟹,把這隻大閘蟹給引來了。」

崔亮回頭,不由笑道:「相爺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