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一箭三雕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裴琰一笑,走到榻上躺落下來,雙手枕於腦後,閉上雙眼,悠悠道:「這是我的府第,我想睡哪裡就睡哪裡。你換吧,我不看便是。」

江慈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只得跑到另一邊的廂房,換過乾淨衣裳,也不回房,走到院中,坐於石凳之上,望向空中明月,想著心事。

師姐這麼急去找易寒,也不知出了什麼事,得想辦法去見一趟素大姐,問問清楚,還得祈求素大姐將自己的話帶給了衛三郎,能與他見上一面,想辦法拿到解藥才行。

正胡思亂想間,裴琰在她身邊坐落。江慈起身便走,裴琰卻拉住她的左臂:「反正你也沒睡,隨我走走。」

二人在相府內慢慢走著,裴琰見江慈不停打著呵欠,笑道:「你可真是又貪睡又好吃,要都象你這樣,我們這些做官的,也不用上朝、不用辦事了。」

江慈默默走出數步,忽然回頭道:「相爺,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你每日和別人爭來鬥去,算來算去,活得不累嗎?」

裴琰大笑,負手行於江慈身側,悠悠道:「這種爭來鬥去、算來算去的遊戲,又緊張又刺激,其中自有無窮的樂趣,要是鬥贏了還可以給我帶來無窮的利益,我為什麼要覺得累?我倒想看看,這世上,還有什麼人能將我鬥倒!」

江慈側頭望去,只見他俊目生輝,神清氣定,身形堅挺,之前隱有的一絲落寞與傷楚已消失不見,了無痕跡。

深夜風寒,江慈隨著裴琰在相府內再走一陣,只覺寒意陣陣,又見裴琰不再說話,走到一回廊時,終忍不住道:「相爺,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我實在是困了。」說著回身便走。

裴琰卻右足疾伸,江慈腳下一個趔趄,向前便撲,裴琰伸手將她抱住,輕笑道:「可別把門牙給摔掉了。」

江慈忍無可忍,回拳便打,裴琰一一擋住,見她滿面怒火,手中一緩,江慈憤怒的一拳便重重擊在他的胸口。

眼見裴琰撫住胸口,咳嗽數聲,嘴角還隱有血絲滲出,江慈不由愣住,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就憑自己這份功力,能把這天下第一高手打成內傷嗎?

裴琰看著江慈呆呆模樣,再咳數聲,忽然向後一倒。

江慈大驚,撲了過去,將他扶住,急道:「你怎麼了?」

裴琰雙目緊閉,嘴角仍有鮮血滲出,江慈大力猛拍他的面頰:「喂,你可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沒了解藥,我可怎麼活啊?」

她再慌片刻,見裴琰的臉已被自己拍得紅腫,這才想起要高聲喚人,聲未出喉,被一隻手捂住嘴唇,聲音便悶了回去。

裴琰睜開眼,默然看了她片刻,撫了撫被她拍痛的臉,吸了一口涼氣,忽然撮指入唇,尖銳的哨音驚破相府的寧靜,數十人從四面八方湧來。

江慈愣愣地站著,眼見一眾長風衛將裴琰扶住,眼見數人過來將自己雙臂反絞擒住,眼見裴琰目光閃爍地望了自己一眼,耳邊還聽到他咳嗽的聲音:「不要為難她,把她送回西園給子明,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西園。」再見他說完這句話後便似是暈了過去。

江慈頭腦一片迷糊,茫茫然中被長風衛押回西園,崔亮聽到動靜披衣出來,見江慈被長風衛押進來,驚道:「怎麼了?」

一長風衛躬腰道:「崔公子,江姑娘傷了相爺,相爺命我們將她送回給崔公子。」

崔亮忙道:「怎麼會傷著相爺的?傷得重不重?」

「相爺似是傷得較重,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長風衛們行禮後退了出去。

崔亮轉身望向江慈,見她正茫然看著自己的右拳,忙拍了拍她的面頰,江慈慢慢清醒,不停搖頭:「不,不是我,我怎麼可能傷得了他?!」

「到底怎麼回事?」崔亮眉頭緊蹙。

江慈比劃了一下拳頭:「我就是這樣揍了他一拳,他就倒下了,可他武功天下第一啊,我怎麼能傷得了他。不對,他一定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崔亮正要細問,卻見江慈連打幾個噴嚏,又見她穿得有些單薄,忙道:「你快進屋歇著,我去看看相爺。」

他急匆匆趕到慎園,卻被擋了駕。守衛的長風衛說裴相重傷靜養,任何人都不見,只得悶悶而歸。

崔亮知江慈的一拳不可能將裴琰擊成重傷,第二日細細打聽,才知裴琰曾與武林中人交過手,似是受了些傷,當時便吐了血,所以江慈「行刺」於他,才讓他傷勢加重,臥床不起。

崔亮不知江慈昨夜為何與裴琰激鬥起來,但這些時日也看出二人有些不對勁,細問江慈,她卻支支吾吾。崔亮覺她似是有些心事,不免有些擔憂,晚間在園外偶遇安澄,聽他言道裴相「遇刺」,皇上震怒,只怕要將江姑娘治罪,心中更是憂慮。

這日秋風凜冽,還下起了細雨。崔亮正準備去方書處應卯,安澄匆匆進來,道裴相請崔公子過去。崔亮忙隨他過到慎園,步入正閣,裴琰正圍著輕裘,躺於搖椅中,面色有些許蒼白,見他進來,微笑道:「子明快請坐!」

「相爺好得倒快,可讓我擔了幾日的心。」崔亮細心看了裴琰幾眼,見他除卻面色蒼白一些,也無其他症狀,放下心來。

裴琰笑道:「我底子好,雖說當時傷得重,調養了這幾日,好很多了。」

崔亮想起江慈,忙道:「相爺,小慈她―――」

裴琰擺了擺手,微微皺眉:「我正為這事頭疼,我本想把她擊傷我的事瞞下來,不知誰捅了出去,竟讓聖上得知,只怕―――」

「我問過小慈,她似不是有心傷了相爺的,再說,以她的功力,也傷不到相爺,相爺的傷,還是與武林中人比鬥所致。」

「子明說得極是,但外間只道她是我的下人,卻擊傷了主子,若是不加以懲治,相府威嚴何存。我身為朝廷重臣,她攻擊於我,便是攻擊朝廷,若不加以治罪,只怕也不好堵眾人之口。」

崔亮默然良久,輕聲道:「那有沒有辦法救她?」

裴琰思忖片刻,道:「我只能盡力替她遮掩了,只望聖上不追究此事才好。」

「我代小慈拜謝相爺!」崔亮起身長揖道。

裴琰忙將他扶起,輕咳數聲,手撫胸口道:「子明切莫如此多禮,這區區小事,何足拜謝,我正有件事情,要請子明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