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風起雲湧

流水迢迢 簫樓 第2頁,共2頁

念及此,裴琰踏前一步:「臣願主持此次查案,定要將使臣館失火一案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讚許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裴卿主持查案,其餘各部官吏需得從旁協助,不得懈怠或推捼。」

眾臣俯身齊聲應旨。莊王又道:「那先前議的調兵一事―――」

皇帝站起身來:「就依裴卿先前所言,其餘不動,將原鄆州三處的人馬往西北一帶調動,軍中副將升為大將,嚴防桓國來襲。」

莊王還待再說,皇帝道:「朕乏了,都散了吧,依今日所議,各自做好各自己的份內事。」

出得延暉殿,已是破曉時分,曙光初露,晨風帶寒。

裴琰惦著一事,匆匆出了乾清門。靜王由後趕了上來,邊行邊道:「少君可是攬了個火爐子。」

裴琰腳步不停:「沒辦法的事情,只能見招接招,回頭我再查查姜遠的底。」

說完他拱拱手:「王爺,我得去找一個人,先告辭。」說著躍身上馬,一路馳回相府。

裴陽一直在相府門前等候,見裴琰回來,迎上前道:「相爺,夫人讓您即刻過去一趟。」

裴琰一怔,只得往蝶園行去,邊走邊道:「你趕快派人去西園,跟子明說一聲,讓他今日不要去方書處,我找他有急事,回頭就過去。你再派人替他去方書處告假三日。」

裴琰步入蝶園,見裴夫人正蹲在園子裡擺弄盆景,手中還握著剪子,忙上前行禮道:「母親起得這麼早?這些事,讓下人做便是。」

裴夫人並不抬頭,用心修著那盆景,過得片刻方道:「你叔父那邊來信了。」

裴琰一愣,垂下頭去。

「那件事,不能再拖了,你得加緊進行才是。」

裴琰輕聲道:「是,孩兒已將子明安排進了方書處,等過段時日,便可進行此事。」

裴夫人剪去盆景上一根岔枝,道:「崔亮這個人,你也放了兩年了,該是用他的時候,不要太過心軟。」

「是,孩兒已找到他的弱點,他既已答應我入了方書處,應當會聽我吩咐行事的。」

「那就好。」裴夫人又轉到一盆秋海棠前,搖了搖頭:「你看,稍不注意,這便長蟲了。你看該如何是好?」

裴琰不敢接話,裴夫人已將那秋海棠的繁枝紛紛剪去,道:「這枝葉太繁盛了,便又招蟻,又引蟲,索xing剪了,倒是乾淨。」

她直起身來,裴琰忙上前接過剪子,裴夫人盯著他看了片刻,淡淡道:「有些事,你不要問我,我也不會說。你就照著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該為你做的,都已經盡力了。你只記住一點,聖上當年能在諸皇子中脫穎而出,得登大寶,又能坐穩這個皇位二十餘年,自有他的道理,你謹記此點就是。」

裴琰微笑道:「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你事多,去忙吧。」裴夫人往屋內行去。

裴琰將她扶上臺階,道:「孩兒告退。」

他剛邁步,裴夫人又道:「慢著。」

裴琰轉過身,裴夫人俯視著他,平靜道:「漱雲那丫頭,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你要攆她出慎園?」

裴琰低頭答道:「孩兒不敢。」

「你前幾年在軍中,不想過早娶妻納妾,我由著你,現如今到了京城,各世家小姐,你一一回絕,我也不說什麼。你娶正妻一事,可以先緩緩,但漱雲是我看中,要收為你的側室的,她縱是有做錯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擔待點才是。」

裴琰默然片刻,道:「孩兒知道了。」

天矇矇亮,江慈便醒轉來,由於記掛著崔大哥要入宮應卯,便早早下床,替他準備早點。

不多時,聽得崔亮起來洗漱,又聽得相府侍從過來說相爺有急事,讓崔公子不要去宮中當差,在這西園子等他便是。

江慈將小米粥熬好,昨夜扭傷的脖頸卻是越來越疼,她丟下碗,跑到房中攬鏡一照,才發現脖子腫得很大。

她嘟囔著出了房門,正見崔亮從院中轉身。崔亮見她不停揉著脖子,細心看了兩眼,道:「小慈,你脖子是不是扭了?」

江慈歪著頭道:「是啊,昨夜扭的,我還以為沒多大問題,今早一起來,就成這樣了。」

崔亮招了招手:「你過來讓我瞧瞧。」

江慈知他醫術高明,忙奔了過去,坐於竹凳上。崔亮低頭看了看,搖了搖頭:「這可傷了筋了,怎麼會扭得這麼厲害?」

江慈笑道:「被一隻野貓給嚇了一跳,就扭著了。」

崔亮失笑:「我看你膽子大得很,怎麼就被一隻貓給嚇著了?!」

江慈歪著頭道:「你不知道,那貓很嚇人的,長倒是長得挺漂亮,但貓爪鋒利得很,動不動就會抓傷人。」

崔亮步到房中,拿了一個瓷瓶出來,在江慈身後遲疑了片刻,終開口道:「小慈,我給你搽點草藥。」

江慈笑道:「好。」

「小慈,我得幫你先揉揉,再扳一下脖子才行。」

「好,崔大哥快幫我揉揉,我可疼得不行了。」

崔亮見她毫無察覺,也知她天真爛漫,於男女之防不放於心上,心中暗歎,將草藥汗倒於手心,又將手覆在江慈的後頸處,輕輕搓揉著。

江慈覺崔亮的手心傳來一陣陣清涼之意,那搓揉的手法又十分嫻熟,片刻後便覺疼痛減輕,被揉搓的地方更是酥酥麻麻,極為舒坦。

她心裡高興,笑道:「崔大哥,你醫術真好,為什麼不自己開個藥堂,懸壺濟世?」

崔亮剛要開口,她「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崔亮忙停住手中動作,俯身道:「怎麼了?是不是揉得太重?」

江慈抬頭笑道:「不是,挺好的,是我自己想到別的事情去了。」

此時崔亮俯身低頭,江慈仰頭,兩人面容隔得極近,近得可以互相在對方瞳仁之中,看到各自清晰的面容。

崔亮的手還停在江慈的頸中,觸手處細膩柔滑,眼前的雙眸烏黑清亮,笑容純真明媚,他心情漸漸複雜莫名。

江慈卻未察覺什麼,猶仰頭笑道:「快揉啊,崔大哥。」

崔亮回過神,正要說話,裴琰微笑著步入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