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現代作家郁達夫原名鬱文,字達夫,1896年12月7日出生於浙江富陽。他是新文學團體「創造社」的發起人之一,與魯迅、郭沫若、林語堂等相交莫逆。
郁達夫年少時家境貧寒。十四歲時與徐志摩一同考入杭州府中學堂,不久便轉學到嘉興府中學和美國教會學堂等校學習,自此開始了他不斷轉學求學的學生時代;十八歲時考入日本東京第一高等學校醫科部,並開始嘗試小說創作,兩年後便改讀法學部政治學科;二十一歲時進入東京帝國大學經濟學部學習。直到二十五歲他才找到為之貢獻一生的事業,與同為留日學生的郭沫若、成仿吾等組創文學團體「創造社」。同年,他的首部短篇小說集,亦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部白話短篇小說集《沉淪》出版,轟動國內文壇。歸國後輾轉於北京大學等各大高校授課,先後在魯迅支援下主編《大眾文藝》,發起成立中國左翼作家聯盟,加入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等,為抗日救國奔走一生,直至四十九歲被日本憲兵殺害於蘇門答臘叢林。
郁達夫身為中國新文學史上第一位在世時就已出版日記的作家,他的生活更像是那個時代文學青年的縮影。他常常把個人的生活經歷作為散文的創作素材,在作品中毫不掩飾地勾勒出自己的思想感情和人生際遇。在郁達夫的筆下,我們感受到即將歸國的青年作家的感傷,對性的敏感和苦悶,與他共同經歷痛失愛子的悲苦;也與他分享作為吃貨在福州的幸福,回憶上海茶樓內的趣談,尋訪故都北平的四季之美;更能體會到與魯迅飲酒高歌志同道合的快樂,向郭沫若絮叨家常仿若家人的友誼,對徐志摩遺憾哀婉無限緬懷的離殤。而在他曠世雄文《給一位文學青年的公開狀》中,初到北京,因生活所迫向素不相識的郁達夫尋求幫助的青年沈從文,對他,對自己,更為了千千萬萬在當年報國無門於己無用的「文學青年」發出了蓋世雄音。
郁達夫作為一代人小學時聽過的民國文學家中的代表人物,他的散文無一例外是極為坦誠、露骨的自我表現。所以看到貧寒窘迫卻一心向學的沈從文後,才能說出「大學畢業,大學畢業以後就可以有飯吃,你這一種定理,是哪一本書上翻來的?」(《給一位文學青年的公開狀》);在福州縱享口腹之慾後寫下「所以紅燒白煮,吃盡了幾百個蚌,總算也是此生的豪舉,特筆記此,聊志口福。」(《飲食男女在福州》);徐志摩故去後,思及昔年同接泰戈爾之事,尤生感概「現在志摩是死了,但是他的詩文是不死的,他的音容狀貌可也是不死的,除非要等到認識他的人老老少少一個個都死完的時候為止。」(《志摩在回憶裡》)。在郁達夫的筆下,他將自己的所有不幸,所有煩惱,所有悲苦,所有情感,一齊向造就了自己也折磨著自己的這個黑暗的時代發出了一個哀鳴著的青年的控訴。
郁達夫的生死之謎多年來一直是文學史上的焦點。較為流行的一種說法緣於1946年8月8日,邵宗漢先生從棉蘭蘇門答臘聯軍總部情報處所獲取的訊息。該訊息證實,聯軍當局在日本戰犯口中得知郁達夫於1945年9月17日被日本憲兵槍殺,同時被害者尚有歐洲人數名,遺骸埋在武吉丁宜附近的丹戎革岱。然而,這一說法卻有個重大的疑點難以解釋,即有研究者曾翻閱棉蘭法庭的審訊記錄,卻完全尋覓不到有關郁達夫(趙廉)的蛛絲馬跡。如果此說成立,那麼郁達夫和同時遇害的幾位歐洲人的被埋地點也應該很清楚。可是,郁達夫的遺骸至今未見蹤影,讓人不禁為這位不能魂歸故里的一代才子黯然神傷。
本書精選了郁達夫在不同時期創作的二十六篇散文——包含了所有耳熟能詳的代表作,並特別整理了每篇文章的出處背景附於結尾處。這些作品以真實的筆觸展現了一位「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的民國浪子郁達夫。正如當年的「文學青年」沈從文所說:「(郁達夫)成為一切年青人最熟悉的名字了。人人皆覺得郁達夫是個可憐的人,是個朋友,因為人人皆可以從他作品中,發現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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