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穿山甲們的戀愛

綠紅妝之軍營穿越 金子 第2頁,共2頁

「張幹事,你怎麼帶她們來這兒了?」彭戈走了過來。那個小幹事笑眯眯地說,「你們今天上午不是業務學習嗎,咱政委特批你半天假,專門陪女朋友!人交給你了,我任務完成,還有事兒呢,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走。

「張幹事慢走,謝謝啊!」林燕跟了一句,他笑著回頭揮了一下手,快步離開了。「先等我一下,然後帶你們去好地方看看!」彭戈轉身走回人群,拉過一個少尉說了幾句話,那少尉點頭答應又笑說了一句什麼,彭戈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後叫上劉剛,又走了回來。

彭戈風趣幽默,把艱苦又枯燥的工程兵生活講的是趣味橫生,逗得女孩兒們不停的笑著,反倒是向來喜歡臭貧的劉剛很安靜。就這樣一路上走走停停,指指點點,「師兄,那邊停的是什麼裝置啊?」魯佳站在一個山包上往下眺望了半天,也沒認出來是幹什麼用的。

「那個是扒渣車!」劉剛的聲音突然響起。魯佳猛地回過身差點栽崴一跟頭,劉剛一把扶住了她。魯佳剛一站穩身子就把他的手甩開了,往他身後一看,「她們人呢?」「不知道!」劉剛悶聲說。

然後兩人就開始你瞪我,我瞪你,看誰眼睛大!最後還是劉大頭敗下陣來,就想換個話題,「那什麼,這地方風景不錯吧?」他指了指周圍的風景。魯佳哼了一聲,「屁大點兒地方有什麼好看的!」劉大頭不愛聽了,眼皮一翻,「你屁股有這麼大嗎?」

魯佳臉大紅,咬牙切齒地轉身想走,劉剛一把揪住了她。魯佳手腕一疼,怒火頓起,心說幾年沒見,你小子膽兒肥了是吧!她手腕一擰掙脫掌握,然後一個反肘撞向劉剛胸口。劉剛見招拆招,幾個回合一過,魯佳不禁暗自吃驚,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厲害了?

看著魯佳驚訝的表情,劉剛露出今天第一個微笑,笑容還是像從前那樣痞了吧唧的,「哥們這些年幹得可都是重體力活,早練的一身力氣,你再想錘我可沒那麼容易了,嘿嘿。」「嘿嘿個屁!」魯佳不屑一顧。「魯佳!」劉剛突然大喊了一聲,「幹嗎?!」魯佳嗓門比他還大,劉同志的囂張氣焰立刻又被打壓了下去,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那些信…….你看了沒有?」

魯佳一愣,下意識想否認可又不喜歡說謊,乾脆不說話也不看他。劉大頭頓時心存竊喜,如果說以前只是憑著1%的希望支撐自己寫下去,那現在無疑有了一半的可能,看來昨晚上彭戈告訴自己的那些話果然是真的。自己太瞭解魯佳了,如果她心裡沒有一點自己,估計這話一問,早被她踹山谷裡去了。

‘劉剛,你可是個大老爺們,是男人,沒啥不敢說的,最多被她打一頓,也好過不敢說回頭後悔找個沒人的地兒自己扇自己耳光去!’劉剛在心裡又給自己武裝了一層盔甲之後,才嚥了口吐沫說,「魯佳,我知道咱倆從小就不對盤,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

他話未說完,魯佳的大眼飛刀已經紮了過來,「不,不是不喜歡,我是說從前不喜歡,其實從前也不是不喜歡,x!反正現在我喜歡你,特喜歡!」劉大頭看自己越描越黑,一急眼,心裡話脫口而出。魯佳心跳都已經不規律了,可女人的本能還是讓她看起來很鎮定的樣子,「哼,聽你鬼扯!」

「真的,我沒騙你,咱當兵的有啥說啥,昨天下午一看見你,我的心跳都停了好幾秒,你知道為什麼嗎?」劉大頭也豁出去了,反正自己班裡一個差三分沒考上大學的酸秀才曾說過,男人這一輩子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總得不要臉一回!「知道啊,這在醫學上叫早搏,你趕緊去衛生所做個心電圖吧!」魯佳斜了他一眼,扭身想走,她心裡也越來越慌,本能的想離開這個讓她不自在的人。

「嗤!」偷聽的葉想忍不住笑了出來,林燕忍笑捏了她手背一下,小聲說,「佳佳被你帶壞了!」葉想不服,拿白眼翻飭林燕。小朱從一開始就用手掩著自己的嘴巴,蹲在最後的彭戈也無聲地笑著。「啊!劉大頭,你要死啊!!」魯佳突然尖叫了一聲。葉想嚇一跳,趕緊探頭往外看,認識魯大俠這麼久了,還從沒聽過她這麼「女性化」的聲音。

「哇噻!」葉想驚歎了一句,「劉大頭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了!」小朱漲紅了臉不好意思看,林燕咬緊了嘴唇讓自己別笑出來,幾個人就看著劉大頭於光天化日之下開始耍流氓。魯佳覺得自己已經拼盡了全力,連打帶踹,可劉大頭就是咬緊牙關不鬆手,任憑她踢打。

掙扎間,魯佳的臉被緊緊地按在了他胸前,那怦怦的激烈心跳聲,還有男人身上的汗味,忽然包圍了過來,讓她在瞬間有些眩暈。壞菜了,魯佳心想,我好像也早搏了……

葉想突然覺得自己眼前一黑,然後彭戈的低笑聲傳來,「小姐們,非禮勿視,咱們撤吧!」他一手一個,拉著林燕和葉想轉身離開,小朱本來就不好意思看,自然乖乖地跟著走了。「沒想到,劉大頭還有這膽量,」下山的路上葉想嘖嘖有聲,林燕一笑,「是啊,賊膽兒!」

跟在她們身後的彭戈說,「有賊膽就對了。」林燕回頭瞟他一眼,「什麼意思啊,你們男人就會向著男人說話!」彭戈微微一笑,「我不是向著誰,我們營長說過,這男人吧,年輕時閒的有賊心卻沒賊膽,後來呢,因為工作啊生活忙碌啊,有賊膽兒又沒賊心了,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心也有了膽兒也有了,賊沒了!」

他話音剛落,葉想和林燕就哈哈大笑起來,彭戈笑著又說,「所以啊,當一個有賊心又有賊膽的男人向你們表白的時候,要珍惜啊!」「聽見沒有燕子,要珍惜啊!」葉想擠眉弄眼的用手肘捅捅林燕。「說什麼呢你?!」林燕呵她的癢。葉想嘿嘿一笑,轉身扯了小朱的手就跑,省得當電燈泡討人嫌。

轉眼間就剩下了彭戈和林燕兩人,盛夏中的山谷四處蒼翠,看著透過樹葉散落在林燕眉梢髮際的陽光,剛才還揮灑自如的彭戈突然緊張起來。林燕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的v領無袖上衣,一條米白色長褲,人看起來分外清爽秀麗。一年多沒見了,昨天領導們請吃飯,還有葉想她們在,倆個人也沒有獨處的時間,突然一安靜,性格大方的林燕也有點扭捏害羞。

等了半天彭戈還是沒動靜,林燕抬頭看去,他就站在自己對面發愣,樣子傻乎乎的,林燕忍不住一笑,「喂,當兵當傻了?彭二公子。」彭戈這才回過神來,搓了搓手,「好像真有點兒,有好多事想跟你說,可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林燕嫣然一笑,往四周看了看,垂下眼睫輕聲說了一句,「你那賊心和賊膽兒沒忘吧?」彭戈一怔,然後笑了,走過去將林燕緊緊的抱在了懷裡,吻了一下她柔滑的面龐,小聲說,「這個打死也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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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魯大俠,您這是餃子還是包子啊?這膀大腰圓的!」葉想拿擀麵杖指著魯佳整出來的那個「餃子」問。「大個的吃著才香呢!」魯佳不服氣地說,還想包。林燕用胳膊肘把她拱到了一邊,「去,去,去,別搗亂,香不香我不知道,你這包子一下鍋,肯定得散架,變成汆丸子帶片兒湯!人家還怎麼吃!」哈哈,忙碌的炊事班戰士們也跟著笑了。

在這兒呆了一個星期了,後天女孩兒們準備回家,畢竟彭戈這邊工作很忙,大家也各自有工作學習。這回葉想算是徹底體會了工程兵們的辛苦,這些兵們一下工,看起來髒破得跟要飯的有一拼。衣服上濺到的泥漿都洗不掉,因為水泥裡面都有速凝劑,一沾上就凝固,洗的時候只能用刀子刮,所以他們的衣服沒有多久就得換一身。最後大家一商量,乾脆臨走之前給彭戈那個排包頓餃子,也算是一番心意。

這些天,彭戈和林燕自然是甜甜蜜蜜,親親我我,眉目傳情的。而劉大頭和魯佳卻處於一種僵持狀態,劉大頭堅決執行了毛主席的十六字方針,跟魯佳打游擊戰,持久戰,反正他心裡有數,跟魯大蝦「耍流氓」還能活下來的男人可就他一個!

「喲,包了這麼多了?今天那些小子可有口福了,一般只有過年的時候,他們才能吃一頓餃子呢!」嫂子推門走了進來。林燕一笑剛要開口,「嗚~~~~~」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響徹營區,嫂子愣了一下,轉身就衝了出去,炊事班的那幾個兵也跑了出去。

幾個女孩兒面面相覷,剛才還熱鬧無比的廚房,轉眼間就剩下了她們幾個,還有一口正冒著騰騰熱氣的大鍋。這時外面又傳來一陣陣急促的哨聲,「壞了,這是集合哨!肯定出事了!」葉想突然反應了過來,她扔下手裡的擀麵杖就往外衝。

「哎喲!」剛一齣門,葉想就被一個從門口跑過的小兵撞了個趔趄,隨後而出的林燕趕緊伸手扶了她一下,魯佳卻一把薅住了那個小兵,「出什麼事兒了?!這是警報嗎?!」那個小兵不敢用力掙脫又著急走,只能倉促的說了一句,「工地出事兒了!你快放手!我得去集合!」魯佳下意識地鬆開了手,那小兵甩手跑掉了。

葉想的心「嗵」的猛跳了一下,好像一下子頂到了嗓子眼兒,她不自禁地做了個吞嚥動作。「燕子!」小朱驚叫了一聲,葉想一扭頭,只看見了林燕飛奔而去的背影。魯佳立刻追了過去,葉想一扯小朱,「走!」

等她們跑到最外圍的崗哨時,幾個來探親的家屬已經被擋在了警戒線外面,參謀長夫人也在,她正在安慰這些驚慌失措的女人。一抬頭看見了林燕蒼白如紙的面龐,她趕緊走了過來,「燕子,你們怎麼來了?」「嫂子,出什麼事兒了?」林燕聲音平穩,可手卻輕顫著,葉想伸手過去握住,只覺得入手冰涼,然後林燕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應該是洞裡出了點問題,你們別擔心,咱們搞工程的這是常有的事兒,」嫂子柔聲安慰。她話音未落,一輛救護車閃爍著藍燈飛馳而來,正往工地跑步前進計程車兵們,立刻給讓出路來,救護車淒厲的鳴笛聲把緊張的空氣割的愈發破碎。

「燕子,別怕,不會有事的!」葉想肯定地說,可她沒發覺自己的聲音都哆嗦了,小朱也輕聲附和,「是啊,肯定沒事的!」林燕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盯住工地的方向,魯佳卻喃喃自語,「都是我不好,我昨晚還說他……」小朱一把抱住了魯佳,不讓她再說下去。

「佳佳還是守在那裡?」小朱問,葉想長長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師部醫院外面的臺階上,她們都是出事之後跟著團裡的車過來的。小朱細細的眉頭緊皺著,也坐了下來發呆。葉想仰望天空,這邊空氣透明度明顯比北京好很多,可昨天看著還是那麼清晰美麗的繁星,現在卻讓人覺得遙遠,冰冷又孤獨。

塌方……這個詞對於穿山甲們就意味著危險甚至死亡。聽嫂子講,本來彭戈他們都已經收工了,可沒走多遠,頭頂上突然開始有碎石墜落,沒一會兒大片的石頭開始往下砸。彭戈和劉大頭為了掩護一個小戰士,彭戈被石頭砸到了腿,但是傷勢不重,但劉大頭卻因為被砸中頭部,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可不幸中的大幸,沒有人被埋在裡面,要知道工程兵部隊每年都有比常規部隊要高得多的傷亡指標,而像這樣大大小小的塌方每年都得有上百次,除了傷亡,還會耽擱進度。一切就像嫂子說的那樣,雖然工程兵們沒有面對槍林彈雨,卻依然要流血犧牲,他們是和平年代面對死亡最多計程車兵。

「燕子,你電話打完了?」小朱的聲音扯回了葉想的思緒。身影一閃,林燕已經坐在了葉想身邊,她把頭靠在了葉想肩頭,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小朱站起身說了聲,「我先去陪佳佳吧,」說完她轉身進了醫院。「你告訴肖阿姨他們了?」葉想問。「沒有,彭戈不讓,」林燕的聲音很疲憊。

「嗯,不說也好,省得他們擔心,對了,彭戈的腿好點了吧?」葉想說。「醫生說了,只是骨裂,修養一段時間之後就好了,剛才醫生給他打了一針,讓他早點休息,」說完林燕低嘆了一聲。「辛苦你了,」葉想拍了拍她的手背,林燕搖搖頭,「他們更辛苦!」葉想明白她說是那些工程兵,除了彭戈他們,其他幾個士兵也受了不同程度的砸傷。「燕兒,你害怕嗎?你後悔嗎?」葉想突然問。

林燕一怔,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害怕,非常害怕,可我不後悔!你知道嗎,剛才彭戈還跟我開玩笑呢,說在別的部隊當逃兵得槍斃,但他們部隊,會逃跑的才是英雄!他今天就當英雄了,我哭都哭不出來了,他居然還笑。」看著林燕微顫的嘴唇,一時間葉想不知該說什麼才對。這時小朱突然從大門裡跑了出來大叫,「燕子!想想!劉剛醒了!」葉想和林燕對視了一眼,同時跳了起來往醫院裡衝。

劉大頭的病房外圍著幾個滿身泥汙一臉疲憊的軍人,不時有醫護人員進出著,而工程團政委正在跟一個兩毛一交談著什麼。「佳佳!」葉想一眼就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魯佳,「劉剛醒了?」「嗯,剛才他睜開眼了,然後醫生就把我們轟了出來!」魯佳回答,眼睛依然盯著病房裡面。

這時一個醫生走了出來,政委迎上來問,「李主任,這個戰士怎麼樣了?」「人已經醒過來了,但還需要進一步觀察,問題應該不大,現在還是讓他安靜休息吧,」李主任邊說邊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政委頓時鬆了口氣,周圍的氣氛也輕鬆了起來,軍人們你拍拍我,我拍拍你,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心中喜悅。

「太好了,佳佳!」小朱哽咽著說,葉想和林燕則輕輕地抱了魯佳一下,淚水迅速的從她臉上滑落,從出事到現在,魯佳才終於哭了出來。「醫生,我想進去再看看他,就一會兒,行嗎?」魯佳輕聲祈求。李主任猶豫了一下,這小姑娘從出事就一直陪在那戰士身邊,關係應該不淺,再說人家領導也沒攔著,「這樣吧,你快一點,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專業的護理。」

「謝謝您,」魯佳快步走了進去,葉想她們還有那幾個兵也跟了進去,卻不敢靠的太近。白色的繃帶把劉剛的腦袋包得緊緊的,他這回真成了名副其實的大頭了,鼻青臉腫不說,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還有好幾道血口子。魯佳剛一走到他床前,劉剛就跟有心電反應似的張開了眼,雖然有點困難,但他努力的調整目光焦距。

「劉剛,你感覺怎麼樣?」魯佳彎下身柔聲問。若是平常,葉想早就大笑起來,這種溫柔的聲音實在配不上魯大俠的風範,可這會兒,葉想卻有點想哭。劉剛的目光有些呆滯,他緩緩地轉了下眼球,好像認不出來魯佳似的,幾個姑娘的心又拎起來了,不會砸傻了吧。

「劉剛,是我啊,魯佳,你昨天還說要跟我耗一輩子,看誰耗的過誰,你忘了!」看他這樣,魯佳有也點急了,聲音也高了起來。「噓!」護士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你喊什麼!他剛剛醒過來,還暈著呢!」「魯佳?」劉剛喃喃叫了一聲。「是我!你哪兒不舒服?想讓我幫你做什麼,你彆著急,慢慢說,」魯佳胡亂地擦抹了一把眼淚,露出個溫和笑容來,手還輕柔地摸了一下他頭上的繃帶。

「我……是不是要死了?」劉剛沙啞地問,魯佳一愣,趕緊否認,「你胡說什麼呀。」「真的……不是?」劉剛不信,魯佳眉頭一揚,但還是剋制著自己的脾氣柔聲說,「真的不是,放心吧,啊。」劉大頭好像還是不信,死盯著魯佳看。一旁幫忙調整點滴的護士樂了,「老兵,你只是腦震盪而已,休息幾天就又可以上戰場了,離光榮遠著呢。」

「喔,是嗎……」劉剛這才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這回你信啦?」魯佳撇了下嘴,切,這臭小子居然不相信自己。正想說點什麼,劉剛下一句話差點沒讓她背過氣去。就聽這傢伙委委屈屈,斷斷續續,嘀嘀咕咕地說,「嚇,嚇死我了,你突然…….對我這麼溫柔,我還以為,是臨終關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