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冷又驚的折騰了大半天,葉想早就餓了,只是沒好意思說,好在團領導們善解人意,給孫老虎下了這道命令。懶得看孫國輝那張不情不願的黑臉,葉想埋頭苦吃,真香啊,還是鄉下不用化肥種出的菜好吃,土雞也好吃,葉想大吃特吃。
孫國輝根本就不動筷子,林晃本來想抽菸,剛拿出來在嘴邊比劃了一下,就看見對面飯碗上,有一對向上翻白的眼珠子正盯著他手裡的煙。他嚇了一跳,把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收了回去,葉想同學滿意的繼續低頭吃飯,林晃只能喝水了。
餐館裡本來就沒什麼人,安靜得很詭異,孫國輝見識過葉同學的胃口所以還好,林晃可就有點吃驚了。這麼苗條的小姑娘怎麼能吃這麼多,不是跳舞的嗎?應該節食啊,難道她現在不跳孔雀舞,改跳野人舞了?正感嘆著,就看見葉想放下了飯碗,好像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跑到老闆那裡去悄聲問了句什麼。
她聲音實在太小,林晃自詡為偵察兵的耳力也都沒聽清楚,他看了一眼孫國輝,雖然他不動聲色,但林晃知道他也在聽。結果還是飯館的老闆娘給他們解惑答疑了,「小姑娘,咱這小店裡沒廁所,對面那有公廁,你去和那看門老頭說,你是在這兒吃飯的,他就不收錢了。」
葉想臉又紅了,枉費自己壓低了嗓門說話,這老闆娘真是……可再不好意思,廁所也得上啊,都沒敢看那倆人,胡亂地衝他們點了下頭就向對面走了過去。
「老虎,你是怎麼認識她的?」林晃看著葉想背影笑問了一句,孫國輝皺了皺眉頭,不太想說這個話題,但還是回答了,「師長家裡。」林晃眉梢一挑,「師長?她不會是葉飛揚的女兒吧?」孫國輝一點頭。
「呵呵,有意思,」林晃笑了起來,孫國輝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不想再繼續下去。可林晃又說了一句,「師長的女兒不應該這樣啊…」「哼,那你說應該什麼樣?」孫國輝煩躁地抄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嗯,應該……」林晃考慮著,正說著,葉想已經躲過了來來往往的車輛都到了廁所門口,那個老頭指了指收費一毛的破紙牌子,正好這會兒沒什麼車經過,坐在飯館裡的倆人就看見葉想站在廁所門口特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來這兒吃飯的!」
孫國輝:「…………………」
林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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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想不記得從哪兒看過這樣一句話,時間就是那沒擰好的水龍頭,嘀嗒嘀嗒的就流出去了,直到有一天發現,靠!水費怎麼這麼高啊,你才發現自己究竟浪費了多少。所以,不知不覺間,葉想也在這個年代嘀嗒了小一個月了。
最近大家都在為了期末考試而煩惱,又為了即將到來的寒假而興奮,痛並快樂著。英雄團的冒險之旅卻彷彿就在昨天,林晃臉上的鞋油味好像還在鼻端,原本葉想還納悶怎麼偽裝迷彩油和鞋油一個味兒,後來問陪同回家的參謀才知道,就是野戰團這些東西也緊張,演習大戰還沒開始,有時候就拿鞋油來代替
那時回家的交通工具由大解放變成了小吉普,四個丫頭一起擠在了後座上,除了司機,團部還特地派了一個參謀送這幾位小姐回家,不可謂不重視。魯佳和小朱頭碰頭的睡著了,林燕還沉浸在與哥哥見面的喜悅中,一個人看著窗外想著心事,葉想也困,但是睡不著,她倒是沒什麼心事兒,主要是撐的。
通體舒暢的從廁所回來之後,就覺得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葉想不明所以,抬頭看看那倆人又沒什麼不對,可低下頭接茬兒吃飯又覺得自己背上涼颼颼,再抬頭,那兩人還是若無其事。心裡覺得彆扭,跟這倆人又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只能不停的吃,結果不知不覺就吃多了。那時候要不是林燕她們的及時到來,估計最後也就不用特意派吉普了,直接搭著救護車就回城了。
可世事無絕對,等揉著肚子的葉想一回家,就被在客廳等候多時的葉師長逮個正著,疾風暴雨的教育了半個鐘頭。最後被勒令今晚不許吃飯回屋反省的時候,葉想沒忍住笑了一下,正合我意啊,然後一個嗝兒打了出來,她趕緊往樓上躥。不知內情的葉師長差點發彪,以為這丫頭是成心跟自己叫板,不讓她吃飯就故意打嗝氣老子。
想到這兒,「呃,」葉想忍不住又打了個嗝兒,「哈哈,」坐在雙槓上的魯佳笑了起來,「我說葉子,這都多久了,你怎麼還打上沒完了。」葉想也鬱悶壞了,從那天開始,也不知怎麼回事兒,時不時的就會打個嗝,即難受又尷尬,可憋氣喝醋捶胸脯都試過了,還是不行,好在最近也只是偶爾打一個。
林燕和小朱也跟著笑,林燕又覺得有點過意不去,關心地拍拍葉想的背想說點什麼,「鈴…」的一聲,鈴聲響了起來,葉想對林燕和魯佳擺了擺手,然後和小朱往教室走去。燕子和魯佳一個班,小朱和葉想在另一個班,班裡還有那個劉大頭,對了,還有那個小朱的暗戀物件邵煒。
葉想一看見邵煒就明白為什麼小朱會喜歡他,挺陽光的一個男孩兒,有點像劉大頭的那個表哥郎躍,很開朗,學習不錯,隨便說點啥笑話,都有女生們圍著咯咯嗒,咯咯嗒的樂,絕對的班草。
見葉想和小朱進來,坐在最後排正和男生們吹牛聊天的邵煒突然轉回頭來,衝著她們一笑,小朱立刻紅了臉,葉想則當作沒看見,美男門前是非多,尤其是那種比較燒包的美男。「大家安靜,安靜,半邊天來了!」劉大頭跟耗子似的從教室外溜回到座位上,教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果然,「咔噠咔噠」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教室門一推,被同學們恭稱為「半邊天」的黃大菊黃老師走了進來。她是葉想所在班的班主任,也是這個學校高三級的年級主任,教政治的,原本不理解為啥黃老師有這個稱號,可放完元旦假回來上學的第一天,葉想就領教了。
那天下午正好是自習,學校在勞動這件事上和部隊是一個態度,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所以學生們都被轟了出去,打掃教學樓,清理操場什麼的。
本來女生們們去擦擦玻璃,掃掃地也就是了,正好教導主任缺人手幫忙搬器材,順路找到葉想這個班來幫忙,可男生們都去操場幫忙剷煤堆了,主任伸頭一看,一屋子小丫頭,寒暄了兩句扭頭就要走。
結果這位黃老師一個振臂高呼,「就這點小活兒,男女都一樣,我們班女生就行了!」然後一揮手,「你,你,你…還有你,去幫男生的忙,趕緊的啊,不能輸給男生。」
結果中了彩的葉想和其他幾個倒霉的你,你,你就得跟著其他班男生一起去搬運體育器材,累得那是一身臭汗。據劉大頭不知哪兒得來的小道訊息,說是當初這位黃老師下鄉在東北,曾是鐵姑娘連的骨幹啊,事事爭先慣了,出了名的xxxx半邊天。
半邊天上了講臺開始習慣性地先來一段政治和素質教育,五講四美三熱愛,一個不拉。沒有人愛聽,可也沒人敢作出不愛聽的樣子來,葉想用手撐著下巴也做炯炯有神狀聽著,心思卻開始轉移回那天。
那天臨走的時候,葉想剛要上車,一個小戰士突然跑了過來,對自己敬了個禮,臉有點紅,又不好意思看葉想,做賊似的說,「那個,這是我們排長給你的,喏你拿著吧,」說完不管不顧的就把一個小白紙袋塞到了葉想的手裡,然後轉頭就跑。
看那態度就跟他塞過來的是炸藥包似的,要不是那個紙袋兒太小不可能,葉想非把它扔的遠遠的不可,想要叫他回來,人早就沒影兒了。等上了車,偷偷開啟了一看,葉想立刻無語了,倆挺眼熟的土黃色的大藥片兒正在袋子裡放著,是酵母……
排長給的……老虎還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