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意思嘛?」喬西問,「我剛才聽到你跟薩迪講了一大通。」
這時候莉茲突然明白了,她剛才是在跟薩迪對話。
莉茲咧嘴大笑。「我以前從來沒講過,或者說我從來不知道自己講過。」
「嗯,看樣子你是個天才。了不起!我一輩子只見到過幾個天生會講犬語的人。你肯定沒在什麼地方學過嗎?」
莉茲搖了搖頭。「我好像總是能聽懂狗的話,它們似乎也能聽懂我的話。」她想起了露西,想起了在公園裡見到的那條狗,「不過,我從來就不知道那是一門語言,是一種技藝。」
「嗯,看樣子你註定要在這兒工作了,莉茲。」喬西說著,拍了拍莉茲的背,「來吧,到我辦公室去。薩迪,我們走了,啊。」
薩迪看著莉茲。「你會記得去問外婆的,對嗎?」
「我保證。」莉茲撓了撓狗兩隻耳朵之間的地方,離開了浴室。
「好了,作為家畜科的輔導員,你的工作就是向新來的狗介紹另界的生活情況,然後把它們安置到新的住處。對於有些狗來說,跟你交談將是它們第一次和人講話。那是讓人毛髮直豎的事情,我所說的‘毛髮直豎’包括了兩層意思。」喬西用這種雙關語開玩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工作很難嗎?」莉茲問。
「並不是特別難。狗比人要溫順得多,而且我們有時候不理解它們,但它們理解我們,」喬西回答道,「莉茲,既然你已經會講犬語了,那麼你已經開始了一半。繼續下去,其他的事情都能學會的。」
「那其他的動物呢?」莉茲問。
「作為家畜科的輔導員,你主要負責狗的事務,但是我們小組負責所有的家庭寵物:有貓,有一些豬,偶爾還有蛇、豚鼠等。魚是最難伺候的;死得很快,大多數時間都在游來游去。」
這時,薩迪仍然在喬西的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你沒忘記,對嗎?」
「沒有,可我這會兒有點忙,薩迪。」莉茲回答道。薩迪低下頭,溜走了。
喬西笑了,然後低聲說道:「你不可能把所有的狗都帶回家去。」
「我聽到了!」薩迪在隔壁房間裡說。
「你會發現它們的聽覺很靈敏,」喬西說,「我們去給你找個辦公室吧,莉茲。」
在薩迪之後,莉茲輔導的第二個學生是一條名叫帕科的吉娃娃小狗,他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可是皮特在哪兒?」帕科問,他那敏銳的小眼睛環視著莉茲這間沒有窗戶的新辦公室。
「對不起,可你暫時還見不到皮特。他還在人間那邊。」莉茲告訴帕科說。
「你覺得皮特會生我的氣嗎?」帕科問,「有時候他把我孤零零地留在家裡,時間長了我就在他的鞋子上撒尿,不過我估計他沒有注意到。也許他注意到了?你覺得他注意到了嗎?我是條很壞、很壞的狗。」
「我肯定皮特沒有生你的氣。你見不到他,因為你死了。」
「哦。」帕科輕聲說。
他終於明白了,莉茲心中暗想。「你現在明白了嗎?」莉茲問。
「明白了,」帕科說,「可是皮特在哪兒?」
莉茲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她重新開始向帕科作解釋。「你知道,帕科,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那天下班後,薩迪跟著莉茲來到了貝蒂的汽車前。
「這是誰?」貝蒂問。
「這是薩迪。」莉茲說,接著她壓低了嗓門,「可以嗎?」
薩迪滿懷期待地望著貝蒂。
貝蒂笑了。「看樣子薩迪已經打定了主意。」薩迪舔了舔貝蒂的臉。「哦耶!歡迎你到我們家,薩迪。我叫貝蒂。」
「你好,貝蒂!」薩迪跳到了汽車後座上,「我告訴過你嗎?我的名字來自甲殼蟲樂隊的歌曲。我的全名叫性感薩迪,如果你不願意,可以把前面的‘性感’省略掉。我的意思是那有點太放肆了,你說呢?」
「她在說些什麼呀?」貝蒂問莉茲。
「薩迪說她的名字來自甲殼蟲樂隊的一首歌。」莉茲為她做了翻譯。
「哦,當然,我知道這首歌。」貝蒂唱道,「‘性感薩迪,你幹了些什麼?’有點像這個,對嗎?」
「就是這首歌!」薩迪說,「一點也不差!」她把一隻爪子放在貝蒂的肩上,「貝蒂,你是個天才!」薩迪汪汪地哼了這首歌中的幾個小節。
莉茲又笑了,這次她的笑是那樣美麗、那樣欣喜。
「你笑得真甜,莉茲,」貝蒂說,「我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聽你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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