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川回來那天起,楊澄幾乎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飯了。
他通常開車帶我出去吃,北邊的好餐館都吃遍了,他從不吝嗇,即使只有我們兩個人,也會在白家大宅門點一桌子菜一整隻烤鴨,以至於眼看著冬天過去了,我卻粉圓粉圓地胖起來。
不過我依然沒見過楊澄的那些朋友們,我也不再糾結了。如果你想要一顆糖卻始終得不到,與其想象那有多麼甜,倒不如安慰自己那糖也未見得有多麼好吃。
秦川一直泡在我們學校裡,跟我一起去上課,他從來不聽,來了就睡覺。偶爾遇上老師點名,要是誰缺了課,他就幫忙答到,因而很受同學們歡迎。最歡欣鼓舞的就是娜娜,我每次出去跟楊澄吃飯,她就拉著秦川跟徐林她們一起去食堂,對秦川噓寒問暖格外照顧。秦川也無所謂,白天四處晃悠,晚上等我們熄了燈關了校門,再回到大榮旅社去,就這麼混著日子過。
楊澄到底還是沒長性,他喜歡熱鬧,幾天可以,讓他日日月月地來上課,陪我一起吃飯,他根本耐不住的。沒過幾天,他就又晚上出去找朋友了。
我難得在飯點出現在宿舍裡,被千喜她們一通笑話。徐林扔給我一盒酸奶,我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是好倫哥!你們什麼時候去吃了?」
「就昨天,」徐林呼嚕呼嚕地喝著酸奶,「等不及你回來,我就和千喜、你小船哥一起去改善伙食了!哎,他們倆可真沒用!又沒讓他們動手,讓他們幫著擋著點都嚇得哆哆嗦嗦的!尤其你小船哥,麵皮都紅透了,我往包裡裝酸奶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個,喊他撿,他就跟摸了熱鐵似的。」
「你就帶著我小船哥不學好吧!他這輩子哪幹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啊!」我忙著維護小船哥。
「你們也真行,39塊錢一位的自助餐,還一邊吃一邊拿,不夠丟人的!」王瑩不屑地說。
「我們這算什麼,你問問千喜,我們斜後面坐著那對情侶,直接在桌子下面放了個小旅行袋,雞翅一上他們就衝過去拿,吃一盤往旅行袋裡倒一盤,眼睛都不帶眨的!是不是千喜?」徐林比畫著。
「真的!我都看呆了,他們也看見我們已經發現他們了,一點都不在乎,繼續裝。」千喜瞪大眼睛。
我看她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正在縫縫補補,好奇地湊過去,「這是弄什麼呢?」
「十字繡,」千喜笑笑舉到我面前,「我第一次繡,不太好看。」
千喜手中的圖案已經有了一艘小船的精緻雛形,和多年裡我攢過的那些小船樣子的物件那樣地相似,但它卻沒能再駛入我的心裡蕩起微瀾。
「喲,送給小船哥的吧!」我揶揄地擠著千喜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