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劉雯雯都因涉及這場青少年的犯罪而被訓話。
我們忽然有了意外的默契,誰也沒指責誰,誰也沒誣陷誰。拋去其中少年少女的細密心思不談,我們都只是簡單地陳述了事實。對比秦川,我們都是好學生,尤其劉雯雯還是班幹部,所以我們在被痛罵了一頓,寫了篇交友不慎痛改前非的懇切檢查之後並沒有再受到怎樣的嚴懲。
所有懲罰和傷害都在我們自己心裡。
其他人都放暑假了,我和劉雯雯要一起回校交檢查,大概之前車軲轆話說了太多,教導主任也乏了,隨便翻了翻,叮囑我們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明年的高考上,就讓我們回家了。
走出教導主任辦公室,我們一個站在左邊,一個站在右邊,都想說些什麼,又都不知怎樣開口。最終還是劉雯雯大方些,她指了指樓梯:「一起去天台待會兒吧!」我點點頭,跟著她的腳步上了樓。
平日喧囂的學校在盛夏裡格外安靜,陽光灼熱慵懶,鬱鬱蔥蔥的樹露出寂寞的綠色。我們趴在圍欄邊,一起看著遠處的天。
「聽說他去加拿大了?」
劉雯雯沒提秦川的名字,可我的心裡還是刺痛了一下。這些天我都沒有去想秦川,因為不用想——在所有平淡生活裡,在所有人說話的聲音裡,在所有歡樂或憂愁的時候,我感到深深失落的那些空白,拼湊起來就是秦川。
「嗯。」
「要過多久才能再見到他呢?」
「不知道。」
「也許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劉雯雯哭了。
她小聲小聲地抽泣,雪白的頸子垂下去,像只傷心的天鵝。而我把頭仰得高高的,沒哭出聲音,眼淚都流進了衣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