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省委大院 納川 第1頁,共2頁

錢芳華問:「為什麼?」

徐萬春說:「因為她是省長的女人,你伺候好她,省長才不會找你的麻煩。」

錢芳華一下子就明白了,說:「我記住了,記住了。」

徐萬春又愛撫了一下錢芳華的身子說:「好好幹,過幾年有機會了,我就推薦你升副廳級,省長那裡,我還是一言九鼎,但是,他的女人你一定不能得罪,不能像對待一般的人,給人家穿小鞋。」

在省政府辦公廳,官大一級壓死人,處長有時候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收拾自己的手下的。穿小鞋是家常便飯。

錢芳華嗲裡嗲氣地說:「我明白了,明白了。」

錢芳華現在對徐萬春也是死心塌地了,她現在只能是抱住徐萬春這個粗腿,千方百計地討好他,只要徐萬春需要了,她就滿足他,想方設法迎合他。她老公本來就比較花心,在下面縣裡有自己的情人,十天半月也不回省城一趟,兩口子的感情一天天淡薄。

她老公也是個聰明人,看到了她身上出現了一些比較明顯的變化,又聽說她當了接待處的處長,雖然兩口子沒有把話挑明,她老公也知道,這個女人肯定是又把自己送出去一回。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官場上混,本來就是特別殘酷的事情。狼多肉少,那麼多男人盯著呢!反正在她老公心裡,兩個人離婚是遲早的事情。自從錢芳華的叔叔錢明貴出事後,失去了靠山的錢芳華,就註定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除非她不想升官,不想發財,一輩子安心做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沒有虛榮心。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有誰能做到超凡脫俗呢!

賴震庭升任省政府辦公廳的副主任後,江城市城南區區委書記的位子就一直空缺著,按照況遠征的安排,由現在的城南區區委副書記、區長趙堅同志代理區委書記,主持區委、區政府的全面工作。

這個安排真是可進可退,可圈可點。對趙堅來說,是個不大不小的折磨。趙堅心裡明白,自己這一段時間如果表現得符合況遠征的心意了,他這個代理區委書記,那「代理」兩個字,很快就會去掉,成為名正言順的區委書記。如果這一段時間不能獲得況遠征的信任,那接下來他要去哪裡,就非常難說了。說不定區長也幹不成了,得捲鋪蓋走人,給別人騰位子。一切都是未知數,現在的官場上,這些生活在基層的官員,命運隨時都在人家手上捏著呢,想讓你去哪裡,你就得去哪裡。要不然你就辭職、下海,幹個體戶去,那樣你又不願意了,風險更大,說不定你會傾家蕩產,被擠壓到社會底層。

趙堅想了又想,論資歷,自己也夠了。趙堅今年四十五歲,曾經在市規劃局當過科長,到市政府辦公室當過副主任,以後下派到城南區,做了區委常委、常務副區長,四年前升了區委副書記、區長,當時江城市的市委書記是老裘。

老裘和趙堅的父親趙洪山私交一直很好,趙洪山也是江城市的副廳級老幹部之一,曾經做過市財政局的副局長,市政府副秘書長,財政局局長,市政府副市長,市政協副主席。

老裘當市長的時候,趙洪山是市政協副主席,作為老資格的副廳級幹部,他在老裘面前也是可以說得上話的人。

有了父親的斡旋和老裘的多年關照,趙堅才一步一步做到了這個區委副書記、區長的位子。

官場上,誰是誰的人,大家心裡還是非常講究這個的,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趙堅是老裘的人。

後來老裘去了省人大,當了副秘書長,李耀以省委副書記的身份兼任了江城市市委書記,趙堅上面一下子沒有了大領導關照,升遷的速度一下子就停滯了,四年沒有任何起色。

中間本來有一次升區委書記的機會,但誰知道賴震庭從天而降,一下子就佔住了區委書記的寶座,沒辦法,誰讓他是李耀書記心中的紅人呢!

趙堅只好忍氣吞聲,強作歡顏地配合著賴震庭開展工作。

李耀那邊,為了維持關係,他逢年過節也要到李耀辦公室或者家裡拜訪,一次孝敬個三萬兩萬的,多了吧,怕李耀不要,畢竟自己和他沒有多少淵源,雙方還沒有建立起彼此的信任。這個錢也就是掛個號,讓領導記住你來了,逢年過節沒有忘記他,讓他對你心存一絲好感,不會沒事找事,隨便找個藉口拿下你的烏紗帽。

官場上,這叫保官的錢,雖然不多,但是經久不息,細水長流。這樣的下級官員多了,幾百個人都這樣幹,上級領導收錢也收得心安理得,反正不多,大家都是這樣乾的,這也是潛規則之一。

李耀剛乾了三年多的市委書記,又走了,升了省長。市委書記換成況遠征了。

對於基層的官員來說,上級領導換得越快,他們越遭殃,大家都私下裡議論說,剛把一頭豬喂肥了,本來以為今後幾年可以鬆口氣了,誰知又來了一頭瘦豬,又要喂多少食物才能喂肥啊!

如今趙堅就面臨著這樣一個尷尬的局面,他和況遠征素昧平生,現在況遠征又用一個區委書記的位子,吊著很多人的胃口。在這眾多的候選人之中,他趙堅從表面上看來,就是離這個桃子最近的,似乎伸手就可以摘到。「代理區委書記」,這幾天來,趙堅在心裡反覆琢磨這幾個字,到底琢磨了多少遍,他也記不清了,反正晚上睡覺的時候,在睡夢中還在憤憤不平,說起了夢話:「他媽的,什麼代理區委書記?!這不是吊老子的胃口嗎!」

他老婆看他又說夢話了,於是輕輕地推醒他說:「看你,對這個區委書記還是很上心吧!說是不在乎,誰信吶!」

趙堅清醒過來後,對他老婆嘟囔了一句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老婆說:「那就快想辦法吧,該送的送,不要捨不得錢財,人家都送你不送,到時候還是沒有你什麼戲。」

趙堅說:「那到底送多少呢?」

他老婆羅金萍在市婦聯當副主任,是副處級幹部,對行情也有一定的瞭解。

羅金萍說:「送少了吧,肯定辦不成事情,要想當上這個區委書記,我看怎麼也需要送個三五十萬。」

趙堅說:「三十萬還是五十萬?」

羅金萍說:「憑你的資歷,當區委書記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送三十萬差不多了,五十萬有些多。就送三十萬吧,說不定就辦成了。」

趙堅說:「好,你明天就給我準備好,放到家裡,我晚上聯絡一下常秘書,看況書記晚上有沒有時間接見我。」

第二天上午,羅金萍就到了銀行,取出三十萬的現金,用禮品袋裝好,放在家裡的保險櫃裡。

上午,趙堅就打了常軍的電話,說:「常秘書您好,我是趙堅。」

常軍說:「趙區長啊,您好,您好!」

趙堅說:「常秘書,我有一個事情要拜託你請示一下況書記,晚上我想到況書記那裡坐一坐,彙報一下思想情況,看能不能安排過來?」

常軍說:「現在還說不好,到晚上八點鐘我再打你電話吧,那個時候況書記一般已經吃過晚飯了,正是休息的時候,我請示一下他,再告訴你。」

趙堅說:「好的,好的,那就太謝謝常秘書了!」

常軍說:「趙區長就不要客氣了,大家都是兄弟嗎!」

趙堅說:「是的,是的,大家都是兄弟。」

晚上八點鐘,常軍陪同況遠征參加完一個宴請,回到江城大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休息,江城大酒店是江城市委的接待飯店,這裡的一套總統套房被況遠征長期佔用著,他有時候就在這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