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

省委大院 納川 第2頁,共2頁

孩子們大聲說:「好,好!」

王一鳴說:「天冷了,我這一次來,除了帶來了三萬元的現金,為你們春節購買年貨用之外,我還給每個孩子,準備了一雙棉鞋,一雙手套,兩外,你們每人馬上就可以得到一個最好吃的蘋果,一塊巧克力。把蘋果好好的洗乾淨,你們吃著蘋果,想著我們偉大的祖國,可以生產天下最美的水果,我相信,你們長大後,一定會更加熱愛我們這個偉大的國家的。現在就為大家分發東西,請孩子們不要擁擠,以班為單位,領回去,立即發到每個人手中。」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對發東西,都很有經驗了,他們立即分了幾組,半個小時,就把東西全部發到每個孩子手中。

看孩子們歡天喜地的,拿著自己的禮物,蹦著跳著,回了各自的房間,王一鳴感到很欣慰。

在院長的陪同下,他參觀了孩子們的宿舍,食堂,活動中心,圖書室,和工作人員座談了幾十分鐘,問了一些需要解決的問題。他安排陪同的省民政廳的廳長,要籌措資金,解決福利院提出的問題。

民政廳長只能是一連聲地說:「好,好。」

慰問,聯歡,一個活動接著一個活動,在西江一直忙到大年二十九,王一鳴才坐上飛機,回了北京,和家人團聚,歡度春節。

按照慣例,每逢春節,王一鳴只要在北京過年,他都會接到趙經天兄妹的邀請,讓他和趙老一起,歡度春節。十幾年了,大家都處的像是一家人了,彼此之間,沒有那麼多客氣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王一鳴夫婦就帶著孩子,趕到趙家,吃團圓飯。

今年的春節,還是像往年一樣,趙家的孩子,都回來了。有從美國回來的,有從香港回來的,一個大家庭,祖孫四代人,加在一起,幾十口子,都同時出現在一個大院子裡,院子外面,停滿了汽車。經天、經華、經英、經傑,都帶著各自的配偶、孩子,聚會在一起。一年到頭,這也是難得的一次。平常裡都是天南海北的,各忙各的,只有到了這個萬家團圓的時候,大家才會聚集的這麼齊。

子孫滿堂,趙老就很高興,這是天倫之樂啊!

王一鳴夫婦到來的時候,大家還是非常重視,都到院子裡去迎接。

王一鳴看趙老,帶了兩箱酒,幾盒子茶葉,一些西江的土特產,鹹魚、乾貨之類的東西。最昂貴的,就是那一盒子的冬蟲夏草了。王一鳴覺得,這些東西,送給趙老,也是應該的,老人嗎,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是應該好好補補了。

王一鳴和大家各自握手,在大家的簇擁下,就進了屋子,跟著經傑,順著樓梯,上了趙老的書房。

趙老嫌大廳里人多嘴雜,想在書房裡,和王一鳴單獨談一談。經傑把王一鳴送到自己爸爸的書房裡,看趙老還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於是說:「爸爸,一鳴哥來了。」

趙老喔了一聲,抬起頭,看王一鳴走進來,忙站了起來,做了一個特意迎接的姿勢。王一鳴知道,趙老這個人,特別的平易近人,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家鄉的那些村民,到北京找他,到他家裡,他也是站起來迎接,人家走的時候,他都是親自送到大門口。越是基層的人來找他、看他,他越是對人家客氣。

王一鳴連忙緊走幾步,雙手握住趙老伸出的手,使勁地晃了晃說:「趙書記,您身體還好嗎?」

私下裡,王一鳴還是習慣叫趙長東「趙書記」,這個稱呼,說明了兩個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趙老說:「好,好,大的毛病沒有,但小毛病現在不斷了,哎,到底是老了,不服老是不行了。」

王一鳴說:「注意休息,勞逸結合,不能再像年輕時看書了。一天下來,也是挺費神的。」

趙老說:「不看寂寞啊,一天不學習,心裡就感到空蕩蕩的,毛主席說,活到老,學到老,知識的海洋,是無窮無盡的,我現在就覺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根本就不夠用。現在想起來,年輕時,好多時間,還是在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掉了,如今後悔啊!」

兩個人坐下來,王一鳴說:「您老還是這樣,對自己要求的高。據我觀察,現在好多高階幹部,一天到晚,就是喝酒應酬,沒有幾個人,認真看書學習的。能夠認真思考問題的,更是罕見了。」

趙老說:「不看書學習,不思考問題,怎麼當領導幹部?不管別人怎麼樣,你不行,還是要看,要學,要想啊!你現在下去快一年了,我問你,當初我佈置給你的幾個問題,你思考的怎麼樣了?」

王一鳴猜,到了他這裡,他就該問這些問題了,好在和魏正東聊過了,這一年,他也在下面親身經歷觀察了許多東西,更有許多切身的感受,所以回答起來,有點底氣了。

他說:「您老人家佈置的這三個問題,我都認真思考過,現在也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現在給你彙報一下。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麼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了,老百姓貧窮的還那麼多。我通過看各種資料,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就是我們的發展速度是很快的,按照約定俗成的說法,就是蛋糕做得已經足夠大了。許多產品,我們都是世界上的第一,我們僅僅十幾億人,卻生產了世界上絕大部分的產品,不但可以滿足我們用,還可以滿足一半以上的地球人用,難道現在這個蛋糕做得還不夠大嗎?如果不大,哪怎麼才算大?是不是全球都停止工業和農業生產,只靠我們中國人生產就夠了的時候,才算足夠大!不是這個道理嗎。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就是我們中國人,辛辛苦苦,所創造的物質財富,絕大部分,都被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從中國免費弄走了。他們用花花綠綠的美元、馬克、英鎊,從我們手中,輕鬆的換走了一船船的物質財富,而我們拿到手的美元、馬克、英鎊,還沒有暖熱,就被他們以各種債券、股票,從我們手中回收走了,名義上是屬於我們的投資,但由於我們不用,等於是用自己的物質財富,換來了一堆廢紙。甚至連廢紙也省略了,成了電腦裡的一串符號而已。我們把錢又借給他們,他們就不停的用從我們手中借到的錢,買我們生產的物品,工廠、土地、房子。反正等於是白送。這樣,我們出口的產品越多,賺的外匯越多,那借給外國人的錢就越多,他們就拿著我們自己的錢,把我們賣了一輪又一輪。從實質上,我們中國人是自己把自己賣了無數次,這樣一直迴圈下去,中國人越勤勞,生產的東西越多,我們就輸出的東西越多,得到的僅僅是一串阿拉伯數字,到頭來,人民幣一升值,外幣一貶值,再加上有些買的是了垃圾債,最後的結果是貨沒了,錢也沒了,被騙的一乾二淨。」

趙老一聽,氣的一拍沙發,說:「是這個理,這個遊戲看起來也不復雜嗎!洋鬼子並不高明啊,怎麼我們上當了幾十年,就沒有覺察呢!現在知道了,還改不過來!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要我看,主要是有家賊了,內外勾結,才會這樣。有些人就是想把中國這艘大船鑿沉,他們好一勞永逸地逃脫懲罰,這個目的,一定不能讓他們得逞!講得好,講得好,我茅塞頓開,好小子,你出息了,有見解,接著說,接著說。」

王一鳴說:「第二個問題,改革開放,是有利於外國人,還是有利於中國人?這和第一個問題是連在一起的。本來,如果我們的改革開放政策,沒有出現這個重大失誤,形成一箇中國人不斷向西方發達國家輸血的迴圈圈。我們不賤賣我們的產品,不白送我們的產品,主要滿足於國內老百姓的需求,對國外出口的,不以換取沒有任何使用價值的洋鬼子的鈔票為目的,而是用出口的東西,換取國外的資源,先進的技術,我們是不會輸得這麼慘的。互惠互利,還是有可能達到的,但現在這個中美經濟迴圈圈,卻把一個悲慘的現實,擺著了全世界人民面前。我們出口了產品,汙染了自己的國土,耗費了自己的一切資源,到頭來卻什麼也沒有得到,輸得這樣慘,不是戰敗國,卻像戰敗國一樣,源源不斷地向國外免費貢獻物質財富,全世界歷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趙老聽了,氣的臉色都變了,說:「這些王八羔子,賣國啊,賣國!千刀萬剮,早有一天,他們會被千刀萬剮的。」

王一鳴繼續說:「第三個問題,我們共產黨人,是幹什麼的?這個問題,確實好多共產黨人,包括好多黨的高階幹部,都沒有概念了。他們都是上級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報紙電臺,也不敢旗幟鮮明的說,我們共產黨,到底是幹什麼的了。現在的情況是,共產黨這個集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麼的了。群體性的迷失,喪失了信仰。本來是以實現共產主義為唯一目標的黨,以消滅私有制為唯一目標的黨,現在卻成了私有制的大力擁護者、倡導者。多少高階幹部,都是千萬富翁了,他們的家屬,更是億萬富翁了。高幹成了權力和財富的代名詞。許多人當官,都是為了發財。錢成了這個社會絕大部分的人追求的唯一目標。不知道無數的革命先烈,地下有知,當作何感想!他們是不是應該後悔,自己白白犧牲了,早知如此,歷史還是來了這樣一個大迴圈,又回到原點,何必當初呢!一切不都是一場夢嗎!」

趙老聽了王一鳴的這一番話,臉色凝重的不得了,他痛苦地閉上眼,坐在沙發裡,靜靜地沉思著,沉思著。他的腦子裡,風雲激盪,想起那戰火紛飛的年代,無數的英雄兒女,為了建設一個新中國,拋頭顱,灑熱血。毛主席站在天安門城樓上,向全世界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這個聲音一遍又一遍,環繞在他的耳邊,久久不絕。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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