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鳴問一位正在工作的小姑娘,每個月可以拿到多少錢的工資。
小姑娘說:「一個月有1600元,工廠裡統一安排宿舍,有食堂,飯菜也不貴。每個月可以攢下1000元。」
跟在旁邊的工廠負責人說:「她是剛進廠的,別的熟練的工人,一般每個月可以拿到2000塊,技術員的工資,都到3000塊了,我們廠的工資水平,在臨海市,是相對較高的。」
旁邊的馬正紅,連忙解釋說:「是,是,臨海是落後地區,工資水平,在全省都是排後的,我們的公務員,科級幹部,每個月現在的收入,也就是兩千出頭,處級幹部,還不到三千。他們這個廠,算是工資水平比較高的了。在市裡,一般做個小工,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七八百塊,比著這裡,少了一半。」
王一鳴點了一下頭,表揚了這個廠的負責人幾句,但他心裡知道,這個工資水平,要是按照國際上的標準,簡直是太低太低了,美國一個加油站的工人,每年的收入,都是四萬美元了,換算成人民幣,一年就是20多萬人民幣。而我們的工人,加班加點幹一年,才得到2萬人民幣。如果國門封閉起來,外國人過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所有的物質財富不流通,還好說。但現在,國門大開,外國人那樣掙錢,我們是這樣掙錢,都可以到中國消費東西,這就帶來了一個極大的問題,不公平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西方發達國家的公民,拿著工資,就可以在中國過上花天酒地的日子。聽說臨海市的性產業非常發達,沿街無數的酒吧、桑拿店和洗浴中心門口,都有黃頭髮,藍眼睛的外國男人,挎著中國女人的肩膀,在那裡閒逛。他們把這裡當成天堂了。因為憑著他們的收入,他們是可以夜夜做新郎的,包一個三陪女,一晚上也就是三兩百人民幣,簡直是太便宜了。
王一鳴在北京時就知道,在房地產開發最紅火的時候,有十萬三陪女下臨海的說法。那個時候,全世界的有錢人都往臨海跑,帶動了這裡的色情業。這裡的酒吧,桑拿,洗浴中心,甚至幾十公里的海灘上,都成了色情交易的場所。由於三陪女人太多,價格也便宜,所以不僅把洋人吸引過來了,甚至當地人也加入了,有的男人,傾家蕩產,也要和三陪女鬼混,甚至到了老婆孩子都不管的程度。
到了最後,當地的婦女自發的組織起來,上街遊行,要求政府驅逐三陪女,還她們丈夫。
但隨著房地產泡沫的崩潰,三陪女大部分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她們要到經濟更發達的地區,去淘金。所以臨海本地的色情業,也逐漸衰落了。
當然,白天的時候,像王一鳴這樣的大領導,他是什麼也看不到的。當地的公安部門,聽說大領導要來,早已經發出訊號,要從事色情業的老闆們,紛紛關門大吉。避一避風頭,等這些大官們走了,再開業不遲。
長年累月,他們已經有完善的對付上級領導的經驗,只要糊弄了領導這幾天,過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三陪女有錢賺,老闆能發大財,公安局的這些保護傘,可以收點非法的保護費。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也不說誰。
對這個情況,王一鳴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別說在臨海了,就是在北京,也根本不可能杜絕嫖娼賣淫的。越是高階的娛樂場所,越是有這些東西,能夠開這樣規模的店面的人,背後都有保護傘,要不然他也不敢進入這個行業。這個行業就是高風險,高收益。沒有兩把刷子,誰也不敢趟這潭渾水。
為了應付領導檢查,白天他們都清理乾淨了,所以王一鳴看到的,就是一個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不妥當的臨海市了。
對付他們,王一鳴也有經驗。
晚上十一點,王一鳴叫上秘書小龔和司機小邵,三個人悄悄的開車出了酒店的大門口,此外沒有通知任何人,他們開車就去了金海灘,把車停在一個停車場裡,三個人裝成是外地來旅遊的,就進入了金海灘的那一大片沙灘上。
這個時候,海風習習,氣溫大約在20度左右,海風吹在身上,已經有點涼意了。天空是一輪很好的月亮,大大的,把銀色的光芒,傾斜在大地上。遠處的海灘上,人影攢動,還是有不少人在玩耍。
三個人剛進去不久,踩著沙灘,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就不時有女人穿著泳裝,外面披著大大的浴巾,包著身子,露出光光的大腿,過來打招呼。她們的口頭語就是:「老闆,游泳嗎?」
王一鳴楞了一下,故意問他們說:「這麼晚了,天又涼,游泳有什麼好玩的?」
那女人一聽有人搭話,立即靠上來一大群,王一鳴看來看,有七八個女人。他們分頭圍上小龔和小邵,說服他們下水,和她們一起玩耍。
小邵是本地人,對這個早有耳聞,他有經驗,所以對付她們,他不慌不忙。他說:「我帶的這兩位,都是外地朋友,他們是來看風景的,不游泳。」
那些女人一聽他這個口氣,就七嘴八舌的說:「大半夜的,看什麼風景啊,有病吧,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玩,回去了別後悔。」
小邵一聽就要發火,說:「唉唉唉,你們說誰有病呢!你們才有病呢!怎麼著?想找不痛快是吧!」
王一鳴一聽,小邵沉不住氣,可能要把自己這次的機會攪合了,於是就制止他說:「小邵,住嘴,不能這樣對人家說話,我們是來玩的,不要傷和氣。」
那些女人立即說:「還是這位大哥會說話,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請你們玩玩,多好的機會啊,怎麼著,我們陪你們下去遊一會兒。」
王一鳴說:「對不起,我不會游泳。」其實王一鳴游泳是一把好手。
那些女人說:「不要怕,誰也不讓你真遊,我們就是下去,玩玩。」
「怎麼玩?」
「現在給你說的再多,也沒有用,那邊有賣游泳衣的,你去買一個,換上,我陪你下去,一會兒你就明白了。保管讓你滿意。」
王一鳴順著她們的手望過去,果然那裡有一個個的攤子,上面掛著各種各樣的游泳衣,王一鳴看了看,說:「還是算了吧,我們不會游泳,東西也沒有人看,我們隨便走走算了,看看風景,也算沒有白來一趟吧!」
那些婦女看他這樣說,知道再勸也不起任何作用了,於是才悻悻的散去,轉而招攬別的人去了。
三個人走在海灘上,不時碰到一撥一撥從海里面出來的人,幾乎都是一個女人,跟著一個男人。海面上可以看見,一對對男女,就在十幾米開外的海水裡,抱在一起,一上一下的動作著。今晚的月光很好,可以看見他們到底在做著什麼。這樣的肆無忌憚,說明了在這個地方,是多麼的開放。男男女女打情罵俏的聲音,不時傳過來。
這就是著名的金海灘,在這麼皎潔的月光下,一幕幕醜陋的交易,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發生了。
王一鳴感到心痛,他沿著海灘,走了幾乎半個小時。他一言不發,搞的小龔和小邵,也一言不發。
到最後,王一鳴說:「好了,回去吧,今天晚上的事情,誰也不準說出去。嚴格保密。記住沒有?」
小龔和小邵說,明白,保證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