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4

省委大院 納川 第1頁,共1頁

本來,西江省的幹部就有拉幫結派的傳統,被謝青松和錢名貴這一搞,整個官場更是烏煙瘴氣,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以投靠一個主子,成為他們的鐵桿部下,讓他為自己說話為榮。有的年輕些的官員,為了儘快升遷,甚至會厚著臉皮,認謝青松和錢名貴為乾爸爸。有的女幹部,為了升遷,甚至不惜獻上自己的身體。等謝青松和錢名貴被查處後,紀檢部門審查過後,發現他們都有在床上培養女幹部的嗜好。

當然,現在這個現象,也不是僅僅出現在西江,全國已經都普遍出現了,領導幹部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用人權,除了交換金錢之外,還可以獲得性服務,也可以說是性賄賂。女人通過出賣自己的肉體,讓手握重權的領導幹部得到了性滿足。領導幹部高興了,就大筆一揮,往這些曾經伺候得自己欲仙欲死的女人頭上,戴上了一頂頂烏紗帽。這在他們看來,是公平合理的交換。各得其所,誰也沒有吃虧。

到楊春風當了省委書記,他首先面對的就是謝青松和錢名貴留下的這樣一個爛攤子。幹部隊伍人心惶惶,都有一種朝不保夕的感覺。因為他們在官場浸淫多年,你要說誰身上沒有任何事情,清清白白的,估計沒有任何人敢於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從來就沒有幹過任何非法的事情。更沒有哪一個人敢於保證,在謝青松和錢名貴當西江省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時候,他們沒有向省委書記和省長送過禮,獻過殷勤。要不然你怎麼會被提拔起來,放在那麼關鍵的位子上。

所以認真看一看,估計誰的屁股上都有屎,乾淨不起來,當今的官場,本來就是個大染缸,你在裡面混了這麼多年,說自己清清白白,一點把柄也沒有,誰會信啊!

但是,這麼多的人,都是大事不犯,小事不斷,你要是一絲不苟,全部清查,那整個西江省裡的領導幹部,進監獄的不知道會有多少,那樣整個西江省的黨政機關,說不定就會癱瘓。那麼多的廳局長們,紛紛進了監獄,傳了出去,對西江省的形象,也確實不利。就現在這個樣子,全國上下,都知道西江是個出大貪官的地方。見了西江省的官員,都是躲之唯恐不及。所以再加大力度查處貪汙腐敗,糾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對整個西江省的大局是不利的,所以面對現實,楊春風采取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辦法,冷處理,穩定人心,收拾局面,先按部就班的開展工作。

由於他是外來戶,和西江省的官員們以前沒有任何瓜葛,這樣倒讓大家感覺到,非常好相處。他剛來,只要做廳局長的,真心配合,服從命令聽指揮,他就會放你一馬,有什麼事情,也會為你壓著,儘量不擴大打擊面,讓大家感到,這個省委書記,還是非常有人情味的,中央派他來西江,不是為了徹底把大家整垮的。

對於那些一意孤行,執迷不悟的官員,甚至敢於叫板的出頭椽子,楊春風也是毫不手軟,堅決剷除。對於關係和這些官員親近的人,分化瓦解,儘量縮小打擊面,力求穩定。總之一句話,他採取的是打壓結合,又拉又打的策略。

秦大龍作為一個親歷者,冷眼旁觀者,他看到楊春風這幾招,確實效果良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穩定住了西江的政治局面,一切工作,都上了正軌,楊春風的工作能力,也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認可。

穩定的目的是達到了,但發展也刻不容緩,現在別的省市,都在快馬加鞭,西江省作為落後地區,更是和先進地區的距離越拉越大,甚至這幾年,有繼續擴大的趨勢。如果再這樣四平八穩,說不定就成了全國墊底的省區了,對於這個問題,作為管幹部的省委組織部長,秦大龍有自己的看法。他認為,西江省的差距,還是體現在幹部水平差上。火車跑的快,全靠車頭帶。這幾百個副廳以上幹部,是制定也是執行遊戲規則的主要帶頭人,他們的水平,直接就決定了西江省發展的水平,所以再好的經,讓這幫歪嘴和尚念,也是念不出什麼名堂的。他們大部分都成了官油子了,喝酒唱歌打牌拉關係走後門都是一把好手,但幹事業,發展經濟,改善民生,出主意,想辦法,凝聚人心,做群眾的表率,在這些方面,大部分人都不行。

作為一個管幹部的組織部長,秦大龍對此心中是有數的。

他把自己對西江省幹部的觀察,思考,向王一鳴仔細彙報了一番。結尾的時候,感慨連連,說:「你看看,王書記,我們帶的就是這樣一幫玩意,按照目前的幹部政策,只管上,不管下,他們好歹熬到這一級了,該享受的待遇一點不能少,少了他們就鬧情緒,這樣的一批人,都是歷史遺留的產物,我們要想在三五年的時間內,淘汰個差不多,進行廳局級幹部的大換血,根本是不可能。這樣的人,雖然省委常委們看不上,但他們還都有自己的位子,還都有自己行使權力的範圍,真是麻煩啊!這個亂攤子,不掀開蓋子,從外面看,還挺不錯的,但知道內情的,才會明白,已經爛到了什麼程度。不動大手術,我看是不行了。」

王一鳴聽他這一番彙報,也面色凝重起來,他確實沒想到,西江省的幹部現狀,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差。腐敗、拉幫結派,搞不正之風就算了,最關鍵的是,整體素質太差,就不是個幹事創業的隊伍,要想指望這樣一幫人,帶著全省六千多萬人奔小康,無疑是痴人說夢。

但現在自己的身份,才是省委副書記,上面還有省長和省委書記,說白了,自己就是個儲備的一把手,現在還輪不到自己說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心平氣和,四平八穩的混日子,不出風頭,不做太多的決策,那樣會讓楊春風和劉放明感到有壓力,更不能給任何人留下咄咄逼人的印象。再說了,和秦大龍也是這一段時間剛剛開始接觸,雙方還沒有建立起來足夠的互信,他這個位子,說是歸自己分管,但誰都知道,省委書記是一把手,用誰不用誰,還是楊春風說了算。

只要一天沒有下文,明確我王一鳴是省委書記,那在西江省裡,就沒有我王一鳴發言的權利。我還是要夾起尾巴,低調做人。因為不這樣,萬一和楊春風出現了大的衝突,最後控制不住,徹底決裂了,那最後的結果,將不可預料。

所以現在,一切都不明朗,還是小心為好。

想到這裡,王一鳴說:「你說的情況,很好,讓我對西江省的幹部現狀,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現實就是現實,非常殘酷,但沒有辦法,我們必須面對,長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我們雖然具體分管幹部工作,但大的方向,還是要聽春風同志的意見,我們只是起個參謀助手的作用。最關鍵的是,我們不能添亂,影響了春風同志對全省的戰略部署。但是,我們也不能消極等待,要不然就會讓大家覺得,我們沒有建立,沒有主動做事情,為一把手分憂。依我看,既然撤換不了這樣一大批幹部,我們就進行培訓,逐漸提高他們的素質,藉助外腦,引進頭腦風暴。我想了,下一步我們是不是制定一個詳細的幹部培訓計劃,從國內請一批有影響的在各個方面有建樹的專家學者,到西江授課,撥出專門的經費,當然,這要向春風書記和放明省長彙報。他們同意後,才能開始實施。經過幾年大規模的培訓,讓大家開開眼界,長長見識,我想會好點。雖然人沒有換,但我們解放了他們的思想,也算是盡力了吧,就算是活馬當死馬醫了吧。」

秦大龍想了想,說:「好,這個想法肯定能得到大家的認可,我回去後就安排人做方案,做好方案後,讓王書記先看看,然後我們再向省委常委會提出來,讓大家討論,我想春風同志和放明同志是支援的,至於經費嗎,省財政絕不缺這幾個小錢,一年也就是幾百萬嗎,用不了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