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新聞一旦播出,自己的形象立即會被許多人關注。自己從今天晚上開始,就在西江省裡,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了。
會見完畢,電視臺的記者錄好了節目,馬上就飛奔回電視臺了,準備在隨後的新聞聯播中,立即播出。
下面的節目是吃飯,大家魚貫而入,到了一個大的包廂,楊春風坐主人的位子,梅志宏坐主客,王一鳴坐副客。周廣生靠近梅志宏,高天民靠近王一鳴。最外面的是秦大龍,堂堂的省委組織部長,在這個桌子上,竟然是地位最低的。可見這場宴會的檔次。
吃的東西,都是千奇百怪的,什麼生猛海鮮、奇珍野味,中餐西餐,點心小吃,一樣樣,一點點,都是那麼奢華、精緻,色香味俱全,勾引起你的食慾,不斷的想試個究竟。這樣檔次的宴會,要是放在北京,王一鳴知道,沒有上萬元錢,是結不了賬的。西江這裡,可能便宜些,沒有那麼貴。
吃飯免不了喝酒,活躍氣氛。王一鳴看到,楊春風還是非常能喝白酒的,他主動敬了梅志宏兩杯,又敬了王一鳴兩杯。然後又接受大家的回敬,一來二往,也喝的有三四兩白酒了。作為一個年紀六十出頭的人,他應該在喝酒的方面,非常節制才好,看他這個樣子,說明他年輕的時候,確實能喝。要不說現在中國許多從基層上來的高階幹部,個個都是經過酒精考驗的。你要是不能喝酒,就是乾的再好,也沒有提拔升職的機會。
吃飯的時候,電視還開著,一會兒西江省的新聞聯播就到了,王一鳴看到,楊春風會見梅志宏和王一鳴的新聞,放在了第一條。整個新聞,播放了有兩分多鐘,先是給了梅志宏和王一鳴從門口進來的鏡頭,然後是握手的鏡頭,然後是坐下會談的鏡頭。先是楊春風發言,然後是梅志宏發言,鏡頭推過來,給了王一鳴一個正面的鏡頭,特別是他面前的牌子,上面是自己的名字。播音員播送職務的時候,稱呼王一鳴為「新任西江省委副書記王一鳴」。因為報紙和網路上已經公佈了中組部的任命檔案了,雖然西江這裡,正式宣佈的時間是明天上午,但提前一天,在新聞裡宣佈,也不是不可以。
王一鳴看著自己的畫面,深藍色的西服,雪白的襯衫,皮膚白皙,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顯得文靜而有涵養。身材是不胖不瘦,舉止得體。他衝著鏡頭,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對全省人民,那些所有看到自己的陌生人,致意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在全省人民面前公開的露面,從此以後,在這裡,自己就成了公眾人物了。
晚飯持續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楊春風吃好了,喝好了,看看腕上的手錶,說:「各位,怎麼樣?今天就到這裡吧?」
大家看他一不吃,早就放下筷子了,等著他。都是大領導的,都有經驗,人家省委書記已經不吃了,坐在那裡,看著你,你卻還在埋頭苦幹,往嘴裡大口的送著食物,那成何體統啊!就是再餓,也得忍著,等換個地方,自己找吃的去。在這裡一著不慎,就會丟人現眼,不可不小心。
大家又前呼後擁的下樓,酒店的經理、服務員看各位領匯出來了,都面帶笑容,分立兩旁,歡送客人離去。
走在樓梯上,緩步下樓,大廳裡的客人原先還是亂鬨鬨的,但一見大老闆楊春風下來了,立即站到一邊,閉上嘴巴,整個大廳裡,頓時鴉雀無聲。
楊春風也不看眾人,腆著大肚皮,一搖一擺的走在最前面,高昂著頭,顯得胸有成竹。
快到門口的時候,自動門一下就開啟了。楊春風才意識到,要停下來,讓梅志宏先上車。於是站下來,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梅志宏推辭了一下,只好首先邁出了第一步,跨到玻璃門外面。到了車旁,站住,和大家又依次握了手,才貓腰走上車去。
王一鳴隨後。秦大龍和翟俊明這個時候,尾隨兩個秘書,也上了汽車。他們要把客人送到賓館休息,才算完成任務。於是警車又來開道,一串汽車,魚貫而出。
到了賓館,送到樓下,王一鳴本來想說不讓秦大龍送了,說折騰了大半天,秦部長你也該回去休息了。翟俊明你也回去吧,我這裡,瞿經理已經安排好了。
但看了看梅志宏,沒有任何表示的意思,王一鳴就只好跟著他們,往樓裡走。上了樓梯,就聽梅志宏說:「一鳴弟都有什麼愛好啊?」
王一鳴一怔,不知道他的話裡包含的意思,就說:「也沒什麼愛好,沒事情的時候散散步,看會書,其他的活動開展的很少。」
梅志宏說:「咱們打牌怎麼樣?」
王一鳴不知道,他說的打牌是打麻將還是紙牌,就說:「都會一點,不精。」
梅志宏說:「就打拖拉機,現在京城裡都流行這個,一學就會,什麼大先出就行了。」
王一鳴說:「好,等我回去換件衣服就來。」
本來王一鳴想,到了房間,換件衣服,帶著小龔到院子裡散步去。一會兒回房間,還要看一下明天上午發言要用的稿子,但現在既然梅志宏說出來了,就不能不給人家面子。人家是中組部的人,比自己的年齡又大幾歲,和經天大哥又是好朋友,不論從哪一個方面來講,都是自己應該結識的人。這樣的機會,換了別人,是無論如何也不願錯過的。中組部的這些高官,有的時候,一句話,就可以左右一個部級官員的政治生命。好多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