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宗保到乾坤洞,把洞門叫開,只見打洞中出來個小老道。他告訴宗保:「我和姜德是一師之徒,論理,應把你們抓住,交給我師兄。但是,我不那麼辦。饒你們不死,逃命去吧。」小老道說完,轉身進了洞裡。只聽「咣」一聲,把洞門也關上了。楊宗保和金四都傻眼了。宗保想:鬧了半天,李天威是姜德的師父。
這個道童叫海寧。回洞之後,心裡也犯嘀咕:我這事辦得對不對?要不,我到後山,找那幾個師兄弟商量商量?他正琢磨呢,就聽洞門「啪啪」直響。緊接著,有人高喊:「開門來!」
海寧邊往外走,邊嘟嚷道:「誰?使那麼大勁幹什麼?把門給砸碎了。」隨後,撤門栓,開開雙扇門,到門口一瞧,喲!眼前站個老道,他就是李天威。海寧一看,忙跪倒磕頭:「師父,您怎麼才回來呀?」
「起來。」真人進了洞,在蒲團上落座。海寧在旁邊,垂手站立。
「徒兒,我臨行之前,叫你看守寶洞,你看守得怎麼樣?」
「一切如初。」「我那六把飛刀,還在不在呢?」「丟了。」「那飛刀是我的鎮洞之寶,你怎麼給看丟了?」
「師父,您別怪罪我,是這麼回事!您走之後,我師兄姜德姜飛熊來了,他說要跟我做伴,在這兒住了三天。等他走後,飛刀就沒了。當時,可把我急壞了。我忙到後山找那幾位師兄商量,他們說,你彆著急,我們替你找。過了幾天,他們告訴我,是姜德師兄把飛刀拿走了。他帶到前敵,投到大遼國,跟老楊家開兵打仗呢。」「那我再問你,剛才有誰到我這洞前來啦?」
海寧說:「剛才來的人叫楊宗保。他說,我師兄姜德,在遼國天門陣裡,當上了玄武陣的陣主。用飛刀把嶽勝、楊興打傷了,刀上有毒,他們沒法治。到這裡找您求藥,叫我攆走了。」李天威聽罷這話,氣壞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鎮洞之寶,叫你給丟了。姜德殺害生靈,其罪就在你身上。我煉丹鑄劍,為的就是普救眾生,今天,姜德造孽,都是我的過錯。在外邊聽任道安說,姜德用飛刀傷了嶽勝、楊興,他們是楊景的盟弟,若宋朝國土,斷送在姜德之手,其罪可落在為師的身上了。」
「噢?師父,你向著老楊家,不向著我師兄呀!」「哼!你這個奴才,懂得什麼?姜德既已下山,你也下山去吧。」海寧可嚇壞了:「師父,他下山關我什麼事?我不走,要伺候您一輩子!」「為師出家,哪能叫你也出家呢?你該認祖歸宗了,找你娘去吧。」
「什麼?我找誰?」「你娘!」「師父,我哪來的娘啊?」「為人在世,哪個沒有父母?」
「我爹、我娘是誰?」「你的舉家滿門都在朝中為官,是世襲的爵位。」「那……我姓什麼?」「你爺爺乃金刀令公楊繼業,他有八個兒子,你父親排行老七,名叫楊延嗣,你娘是杜國顯之女,叫杜金娥,你的名字叫楊宗英。剛才來的那個楊宗保,是你叔伯哥哥。」
「啊?我是老楊家的人?那……我怎麼到山上跟了您呢?」「想當初,韓昌兵進中原,在黃土坡前,你娘把你生在疆場之上。那時,因無法撫養,她留下血書,把你扔到荒郊野外。為師訪友打那路過,把你抱到山上。今日屈指一算,已有一十五年。如今你已長大成人,母子團聚去吧。千萬記住,到疆場上勸說姜德投降歸順,共保天朝。」楊宗英聽罷,如夢方醒。「師父,我什麼時候走呢?」
「現在就動身。」「我師兄要和我反目怎麼辦?」「他偷走飛刀,沒帶走刀鞘。他如實在不聽相勸,你就把刀鞘拿出來,這如師父親臨,就可把飛刀收回。」「師父,那受傷的宋將該怎麼辦?」
「我給你帶點解毒藥,藥到病除。」「謝謝師父。」說完,李天威到後邊去了。過了好半天,真人返了回來。只見他臉色發青,嘴裡念道:「無量天尊!氣死山人了。」「師父,怎麼啦?姜德姜飛熊把解藥全都偷走了,連寶葫蘆裡的丹藥也沒給留下。怪不得飛刀上帶毒啊。唉,現配解藥也來不及啦。宗英啊,你先下山去,為師隨後就到。」
「那您領我去不就得了?」「不行。你走後,洞中無人照料。況且,後山還有事,等我辦完再去。」李天威把刀鞘給了宗英,催他下山。宗英捨不得離開師父:「老人家,難為您把我撫養成人,我給您磕頭了。」說罷,連磕仨頭。
宗英拜別師父,連夜急奔前敵。這日,他來到宋營的營門外,止住腳步,對著上邊高喊:「咳!軍兵哥哥,請給往裡回一聲,我到宋營找人來了。」「你找誰?」宗英一怔:誰也不認識呀,見過楊宗保的面,乾脆,找他吧!
「我找楊宗保。」「你等著,我送信去。」說完,軍兵走去。宗保比宗英早回來小半天。吃完晚飯,便向八賢王、寇準、楊景、桂英等人訴說了求藥的詳情。眾人聽了,一個個緊鎖雙眉,沒了主意。就在這陣兒,軍兵過來稟報:「先鋒官,門外來了個小道童,說要找您。」
桂英說:「你去看看。」宗保點頭。楊宗保來到營門,往下一看,見下邊這個小道童,暗想:這不是乾坤洞的那個小老道嗎?他強壓怒火:「下邊可是乾坤洞的道童?」楊宗英一看,正是楊宗保。他又驚又喜:「哥哥,是我。」
宗保發愣:「你怎麼管我叫哥哥?」「我是你叔伯兄弟呀!你走後,我師父就回來了。他說我是楊門之後,叫我認祖歸宗。所以,我隨後追來找兄長。哥哥,在洞門口我對你不好,你可別生氣呀!」宗保半信半疑,心想:老楊家到我這輩,就是我和宗勉,怎麼又來了一位?「請問,你的父親是誰?」
「我父親叫楊延嗣,母親叫杜金娥,我叫楊宗英。」「啊?」宗保一聽,心說:我七叔、七嬸並沒成親,七嬸來的時候,是個大姑娘,哪來的孩子?他剛要發火,又想:興許人家七叔、七嬸就有孩子呢?「這個事我不知道,我回去問問。要是,叫我七嬸孃來領你,要不是,咱們再商量。」「哎呀,怎麼不是呢?」楊宗英還要說話,宗保接茬了:「好啦好啦,你等著吧!」宗保轉身就走。此時,宗保可犯愁了:乾脆,我問問七嬸孃吧。
楊宗保把杜金娥叫出帳外,小聲說:「七嬸孃,我問您個事。」「有什麼事你直管說吧。」宗保真不好意思開口啊:「嬸孃,您和七叔成親沒成親?」七太太一聽這話,愣住了:「宗保,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你不知道,有個事。」宗保吞吞吐吐,她沉思了一小會兒:「唉!誰像我這麼命苦啊!沒成親。」「對呀!我聽娘也是這麼說。」「那你問這個幹什麼?」「外面來了個小老道,說您是他娘。」
七太太聽了這話,這臉「騰」一下,紅得跟紅蘿蔔一樣。「宗保,我是姑娘守寡,老太君都高看我一眼。你說此話,不是寒磣人嗎?」「不。嬸孃,那小老道可是說得板上釘釘,您好好想想。」杜金娥早就認為扔在黃土坡的孩子已不在人世了,宗保緊著問,她不禁起了誤會:「我想什麼?啊,你是說我守閨門守出個野孩子,對不對?」
「不,不!我是說楊家缺人,有認祖歸宗的,還不好嗎?」幾句話,把七太太惹火了:「楊宗保,你這是成心哪!」說完,挽起袖子一招手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宗保委屈地說:「七嬸孃,你幹嗎打人呢?那孩子他報名叫楊宗英,說他父楊延嗣,他母杜金娥。這能怪我嗎?」「啊?」七太太一聽「楊宗英」這個名字,傻眼了,眼淚流下來了。
宗保還以為她生氣呢:「七嬸孃,您別生氣了。都怪這個小老道,他要不說這話,哪能惹起這場風波?我非把他抓住不可!」說完,往外就跑。這時,七太太可著急了,忙喊:「宗保!」「嬸孃,什麼事?」「待我去看看,哪來這麼個野孩子?我要教訓教訓他。」
「好,咱娘倆一塊去。」說完,兩人一前一後往外就走。來到營門前,見眼前的小老道,瞪著兩隻眼睛,正往上張望。杜金娥看著看著,她的眼淚就止不住了。楊宗保在旁邊看得明白,他莫名其妙,衝宗英喊話:「咳!小老道,我七嬸孃來了,有什麼話你跟她說吧。」楊宗英見上邊一位中年女人,忙問:「請問,您可是七夫人?」「不錯,我正是杜金娥。」
「啊?娘呀,孩兒我來啦。娘呀,您心真狠哪!我一生下來,您就把我扔了。要不是我師父把我抱到山上,我命早沒了。娘啊,現在我學成藝業,奉師命下山,認祖歸宗來了,快點開門吧!」杜金娥聽著,心如刀扎。心想:天哪,此事可怎麼辦?
[註釋]
刀鞘:刀的套子。
作者「佚名」的其他小說
《搜神記》《新唐書》《僧伽吒經》《混在武漢的妓女的絕密日記》《易傳》《真假少爺》《劉公案(下)》《後漢書白話版》《烈女卿與痞天王》《唐詩三百首(含註釋)》《羅通掃南》《劉公案(中)》《壽康寶鑑》《華嚴經全文》《十善業道經》《劍嘯江湖》《離別劍》《黃帝內經白話文》《藥師經》《紅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