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被誆進王強府中,誤飲藥酒後,昏倒在地上。這時,王強的長子王志林、次子王志鳳急忙把楊景捆上。王強吩咐道:「把他藏在影壁牆裡。」王志林、王志鳳把楊景搭到影壁牆裡,沒想到被楊景那白龍駒看見了。這馬雖然是畜生,可心裡明白。急得戰馬「唏留留」一聲暴叫。
王強見了,忙說:「別讓它叫喚!」意思是叫家人牽走。家人領會錯了,照著這匹馬「啪啪」就是兩鞭子。白龍駒火了,把韁繩掙斷了,往門外就跑。王強氣急敗壞地高喊:「別讓它跑了,快抓住!」
院裡人喊:「快攔住!」把門的家人一回身,戰馬到了。馬頭「」兩下,把倆小子全拱趴下了。身後有一個剛到白馬跟前,這匹馬「」一蹄子,那人立時倒下沒氣了。白馬像中了瘋魔一樣,蹄出大門。王強氣得大罵:「一群廢物!馬要跑了,拿腦袋見我!」王志林說:「一匹馬跑就跑了唄!」
「混賬!老馬識途,萬一它回到天波府,豈不露了馬腳?」「對,快追!」這天過辰時,街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此時,戰馬已到了順龍大街,奔天波府跑去。今天是三月三,是老壽星佘賽花的生日。
天剛放亮,楊府熱鬧非常。前院楊洪料理,後宅排風照應。佘老太君拄著龍頭柺杖,坐在壽堂,兒媳們一一過來拜壽。不一會兒,文武百官也到了。老楊洪領家人正迎接客人,忽見順龍街一陣大亂。家人一看,見白馬四蹄蹬開,奔楊府而來。楊洪嚇壞了:「這是誰家的牲口?快抓住,別傷了人。」
話音剛落,白馬快到府了,正巧,從西邊走來一乘八臺大轎,驚馬到了。因大轎擋住了白馬的去路,「!」馬頭一撞,把大轎撞了一個底朝天,從轎裡滾出一個人。白馬上去張嘴就咬,抬轎的和楊府家人可嚇壞了,一擁齊上,算把地下那位大人救下了。但見這匹馬還是蹄跳咆嚎,硬往府裡闖。老楊洪急忙湊到馬前攏牲口,白龍駒見著楊洪,立時站住了。它驚勁一過,站立不穩,「撲通」臥倒在地上。楊府家人這才鬆口氣:「老管家,不知剛才撞了哪府的人?」楊洪過來一瞧,那位大人已被攙起,正拍打身上塵土。正是雙天官寇準,現在官升為當朝宰相。
楊洪忙說:「寇大人受驚了!」「差點被馬踏如泥。這是誰家的牲口?」「不知道呀!我看看。」楊洪過來一看,「這匹馬好眼熟啊!」
他圍著戰馬轉了兩圈,仔細觀瞧。這馬見了楊洪,用嘴巴拱了拱楊洪的前胸。楊洪突然認出來了:「這是六少爺的馬。我擺弄它好幾年,一摸它,它就撞前胸。戰馬回來了,郡馬定是回府拜壽來了。」宗保、宗勉、八姐、九妹、楊排風等人,急忙出府去迎接。老太君也面帶喜色,在壽堂等兒子來磕壽頭。張望了半天,連個六郎的影子也沒有。
宗保說:「怎麼還沒到呢?」楊洪說:「許是六少爺碰見熟人,這匹馬先跑回來了,快叫人去接。」說完,楊光、楊明騎快馬,奔出城外。寇準圍著這匹馬轉了又轉,看了又看,對楊洪說:「這匹馬是遠道來的。你看,戰馬累得渾身是汗。」「還驚了呢?」「京城人太多,岔眼了。」「你怎麼知道?」「我一看就明白。不信等郡馬回來,一問便知。」這時,府裡家人楊光、楊明已騎馬回府,說沒見著楊景影子。老太君問了問白馬回家的情形,對寇準說:「寇大人,我六兒的命沒了。」說完,老淚縱橫。
寇準忙勸說:「這話說得多喪氣!」「戰馬回家,不見人影,六兒一定中途遇害了。」排風接茬了:「祖母奶奶別難過,或許這匹馬是從前敵跑回來的。」寇準說:「從戰馬回家事看,郡馬已離開邊關,白馬既回來送信,它心裡準有數。先把馬帶進來!」說完,家人出去牽馬。白龍駒休息多時,精神復原,掙扎著往府外走。家人不懂它的意思,硬往府里拉。八王、寇準、老太君到了戰馬近前。寇大人心很細,他看到韁繩少一截,料定馬是掙脫韁繩跑出來的。寇準有了主意:「你們不要著急,待我審審白馬,就能弄清。」
他拍拍馬頭,連說帶比畫:「白馬,你是不是和楊六郎一塊兒回京城的?」但見這匹白馬,瞪著兩隻眼睛看著,卻不動地方。寇準急了:「你既能回府報信,為何不說清楚?要是和你家主人一塊兒回來,就叫一聲。」這時,這匹馬突然一聲嘶鳴。寇準說:「白馬,你能回府送信,準知你家主人現在什麼地方。你給我們領路,把你的主人找回來怎麼樣?」說完,告訴家人把韁繩鬆了。
說來也怪,家人一鬆手,這匹馬往府外就走。太君叫家人速速備馬,八姐、九妹、排風、宗保,保著八王、寇準和老太君到府外上馬,再看白馬,出了順龍街,直往東奔。此時,白馬順原路來到王強府門口,不走了。寇準留心觀察,見大門緊閉。那匹白龍駒上臺階,用頭撞門。
眾人隨後趕到。一看是王強府,八姐、九妹眼睛全紅了,亮寶劍要衝進大門。寇準拉住:「二位小姐,這是幹什麼?」「找王強要人。」「有什麼憑證?」「白馬引路。」「不足為憑。畜生不會說話,王強不會招認的。」
「那怎麼辦?」「彆著急,先禮後兵。排風,你叫門去。」排風忙拍打門環:「裡邊人聽著!八賢王到,叫王大人速來接駕。」一會兒大門開了,王強領著兒子王志林、王志鳳和幾個家人出來,家人又把府門虛掩上。王強臉上帶笑:「不知賢王駕到,有失遠迎,當面恕罪。」又轉向佘太君,「老盟娘,今天是您千秋吉日,我正要過府祝壽,您怎麼到這來了?」
寇準說:「王大人,我們有件事情,要打聽打聽。此地不是講話之處,進府再說。」王強無奈,忙說:「請到裡邊喝杯茶吧!」三人帶了楊光、楊明幾個家人進府,女將們和宗保他們留在門外。
王強陪八王他們進了大廳。寇準領兩個差人在院裡轉來轉去,東瞅西望。見影撞牆左邊,有棵碗口粗的樹上邊耷拉著半尺繩頭。寇準仔細一看,好像白馬斷去的繩頭。立時心中有了數,他才步入大廳,進來就問:「王大人,你知道我們幹什麼來嗎?」「寇大人,我實不知賢王和您至此有何貴幹!」「我們找人來了。」
「找誰?」佘太君接著說:「我找六兒楊景!」王強故作驚訝:「怎麼?我賢弟進京了?」「戰馬回家,而人卻沒到。」「哎呀!別出閃錯,好好查詢。」寇準說:「就找到你家了,把人交出來吧!」「寇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你不要裝瘋賣傻了,交出楊景,從輕發落;若不交人,我們可要搜府了。」
王強把臉沉下來了:「寇準,你不要血口噴人!」寇準說:「楊景的戰馬,到天波楊府把你告下了。」王強先一愣神,又鎮靜下來:「寇大人,啞巴牲口真若說是六郎在我家,我就情屈命不屈了。」「它雖不會說話,可把我們領到你家。」「畜生到我這條街,就說楊景在我家?」寇準說:「你不用抵賴,我有贓證。」說完,站起身來出廳,叫排風把戰馬牽進來,牽到樹下,寇準把兩個韁繩頭一對,分毫不差。寇準說:「王大人,還有什麼談的?楊景的馬從你府跑出,難道人還落在別處?」王強突然狂聲大笑:「我當什麼事呢,原來是這匹馬!不錯,它是從我家跑出去的。」
「楊郡馬呢?」「不過,此事與郡馬無關。這是我昨天花五十兩銀子,從馬販子手裡買來的,今早晨掙斷韁繩逃走。」太君問:「馬販子姓什麼,住在何處?」「過往行商,誰曾過問?怕是早已出京城了。」寇準看出王志林、王志鳳嚇呆了,忙說:「王大人,你不用巧言遮辯,我自能認出真偽。」說完,來到白龍駒跟前,一拍馬頭,「白馬呀白馬,你把我們領到王大人府,可知道你的主人現在什麼地方?」寇準這一念叨,王強不由後退兩步。寇準心裡更有底了,叫排風鬆開韁繩。再看這匹馬,直奔影壁牆。它圍著牆轉了兩圈,不動了。
六郎的戰馬停在影壁牆下,嚇壞了王強,樂壞了寇準。王志林和他兄弟嚇得手腳冰涼。寇準叫排風找來根棒子,敲敲牆壁,又跺跺牆邊的青石。寇準敲擊影壁牆,聽出聲音發空,找來找去,他沒找著洞口。「來人,拿來鐵鍬,把這道影壁牆刨開。」話音剛落,楊光、楊明等人過來就要動手,王強連忙攔住:「慢!幹什麼?無故抄家,這是欺侮我們。」「寇準,我也是朝廷命宮。難道光天化日之下,還要行搶?」回身跪在八王跟前,「八王千歲,請予老臣做主。」
他越不讓刨,寇準越疑心。「這堵牆是空心的。安善良民,修夾壁牆幹什麼?」八王說:「對呀,王強,修空心牆做什麼?」「這是為臣為了積攢點細軟之物,才修了夾壁牆。」「我說裡邊有人,你說沒有。扒開看看不就明白了?」王強見八王猶豫不決,忙問:「挖開裡邊沒人怎麼辦?」「算我寇準陷害忠良,願將人頭割下,與王大人賠罪,要是,裡邊有楊景怎麼辦?」「這個……」王強硬著頭皮,「若有楊郡馬,也拿我的人頭贖罪。」
「好了!」「不行!空口無憑。」「你我擊掌,打賭輸人頭。」說完,「啪啪啪」二人三擊掌後,寇準高聲喊喝:「來呀!給我扒牆。」
[註釋]
熙熙攘攘:形容人來人往,非常熱鬧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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