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遼國軍卒到了城下。突然,殺聲四起,豁口內出現無數宋兵,手持弓箭高喊:「守住城池,決不投降,以身殉國,保住家鄉。」為首的正是呼延丕顯。一陣冷箭,把遼兵將射回去了,原來,放頭一聲炮,丕顯傳令,軍卒躲到城下,所以沒傷多少人。
這陣呼延丕顯、寇準和八王全在這,丕顯說:「弟兄們,一定守住豁口,一旦城池失守,哪個也活不了!」炮聲一住,丕顯頭一個上城。軍卒集中到一個地方,分三撥輪流射箭,打退了遼兵。韓昌火了:「今天一定要搶下遂州。哪個後退,殺!」這一來,遼兵再也不敢退了。
從日出三竿開仗,晌午過了,遼兵還在攻城。城頭上灰瓶、炮子也不多了,箭也快用光了。宋兵忙動員住在城根下的百姓拆民房,先扛來磚瓦、木料用來守城。寇準一陣心酸:「眼前要有楊六郎,可就不怕韓昌了。不用槍,只要他往城豁口一站,就得把韓昌嚇死。」
呼延丕顯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事:「你倒提醒我了。咱來個緩兵之計吧!」「什麼緩兵之計?」「找一個像我六哥的人,讓他穿上盔甲,裝我六哥行不?」「這個主意挺好。可上哪兒去找和楊景長得一樣的人呢?」
「有呀!有個販賣牛的老客,叫任炳,現在遂州。他跟我六哥長得一模一樣,又是六哥的磕頭把兄弟。」寇準聽完,喜出望外,心想:鬧了半天楊六郎就在遂州。雙王隨寇準來到會友店,掌櫃的張有財跑出來迎接:「知州大人,到這兒有事嗎?」「任老客在不在?」
「在。裡邊看書呢!」「就說我和雙天官寇大人來看他。」「送信去。」張有財進去挺大工夫,撅著嘴出來了:「知州大人,任老客說他有病,誰來也不見。」
寇準想:準是楊景,他怕弄漏了。「掌櫃的,我這人有毛病,越不讓見,我非見不可。用不著接,頭前帶路。」丕顯說:「你臉皮厚,我可不幹。」
「你在櫃房等著,我去。」寇準進屋一看,見楊景用被子把腦袋蒙上了。寇準上前伸手把被子拉下來,嚇得楊景一睜眼睛,兩人正好四眼相碰。寇準一看,樂了:「楊郡馬,這回往哪兒跑?你又詐死埋名?快跟我見八王領罪去。」
六郎忙坐起來說:「哎呀!寇天官抓我幹什麼?」寇準來氣了:「你是誰?」「賣牛老客任炳。」「你不是楊六郎?」
「我不是呀,楊六郎是我六哥哥。」「這就錯了,我和任炳沒見過面,你怎麼張嘴管我叫寇天官呢?」這話把六郎降住了。「我在天波楊府和六哥哥學槍,看見天官大人到楊府做客,見過您呀。」「你可真會編呀!」回手把門關上。「楊六郎,我的眼裡不揉沙子。當初,王強帶假人頭進京,我就看出來了。真楊景頭上有一根紅髮,假的沒有。你說你是任炳,來開啟頭髮我看看。」
「哎呀,不能看。」「不敢叫我看?好吧,你跟我去見八王千歲,自你詐死,八王爺為哭你,柴郡主為你眼淚流了一水桶。你怕死,卻叫別人替你。走,上金殿見皇上去!」楊景沒法,只好招認了:「寇天官,我是楊景,你鬆手吧!」「這不就完了!」
「此事你可得替我隱瞞,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有罪呀!我死活倒是小事,任炳家眷怎麼辦?」六郎把任炳替死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寇準出來見呼延丕顯:「雙王,任炳膽小如鼠,是我好說歹說,總算樂意跟我們退兵。」丕顯說:「出來就好,先解燃眉之急。」
六郎頂盔掛甲,罩袍束帶,出來見雙王。呼延丕顯一看愣了:這身衣服不就是六哥的?「您是?……」「哎呀,吾乃販牲口的老客任炳呀!」
二人領著六郎到城下,叫六郎在一邊等候。一會兒,六郎來到近前。八王一看:「這哪是任炳!這不是我的御妹夫嗎?」嚇得六郎慌忙磕頭:「哎呀,任炳參見千歲。」「你這衣服是誰的?」「是我六哥哥的。他的盔、甲、槍、馬,都給我留下了。」「何時落到你手?」「我去天波楊府看盟娘,老太君說,看見這些東西,更想你六哥,就全給我了。」
這時候,韓昌的兵馬攻城,寇準、呼延丕顯、八王全上了城頭。寇準對番將喊話說:「下邊的遼兵先別攻城,八賢王有話說。」番將以為八王前來投降呢,衝城上喊:「趙德芳,你有何話說?」八王往下看,壯膽子喊:「番將,你們欺人太甚!別看雄州失守,這遂州你可打不了。城裡有的是精兵良將。」番將說:「少拿大話嚇唬人,攻城!」「慢,你看這是誰?」番將抬頭觀看,見城頭出現一人:這不是楊景嗎?他擦擦眼睛又要觀看,這時,楊景在城上高喊:「膽大遼兵!你們不該背信棄義、搶我城池,俺楊景在此。」遼兵一聽「楊景」兩個字,嚇得扭頭就跑。
等退出五六里地,到了他們紮營的地方,趕快報知韓昌。韓昌也愣了,問手下軍卒:「你們看見楊景沒有?」「看見了。」藍旗官報:「遠處來了一支隊伍,有兩三千人,打著大宋朝旗號,不知道幹什麼的。」
韓昌率領馬隊,趕到宋朝軍隊隊前:「站住!哪兒來的?領兵主將是誰?」宋軍隊伍停下來,飛來一匹白龍駒,見馬上坐一員小將。小將五官打動了韓昌韓延壽:「娃娃,你是誰家之後?」「我家祖籍山西火塘寨,父親當朝郡馬、三關大帥楊景楊延昭,我娘乃是柴郡主,再往下問,你家大少爺楊宗保!」他怎麼來的?因為鐵鞭王呼延贊回朝搬兵,老賊王強要借刀殺人,在萬歲面前保舉佘太君掛帥。老太君點兵五萬,領寡婦女將來前敵解圍。宗保、宗勉也要跟著,柴郡主不放心也來了。
兩人一報名,韓昌嚇一跳,說:「娃娃,來此做甚?」「韓昌,你興兵犯我中原,殺我軍民百姓,別看我爹不在了,小爺要教訓教訓你!」韓昌一聽,心中高興:六郎是死了。「娃娃,你是乳臭未乾的小子,不是找死嗎?」「少說廢話,看槍。」說罷,大槍直奔韓昌扎來。打了幾個回合,韓昌鋼叉奔宗保面門一紮,宗保一閃身躲過。哪知道這招是假的,前把一低、後把一抬,奔小肚子就扎,宗保一看不好,一個大扭身,小肚子躲過去了,在大腿上「砰」扎進去,宗保落荒而走。楊宗保一跑,這三千人的隊伍就亂了,韓昌督大隊就追。
敗回來的軍卒報信給佘太君,太君大吃一驚。八姐、九妹在一旁早氣壞了。「好啊,韓昌,你欺人太甚,看你家姑奶奶擒你!」
[註釋]
乳臭(xiù)未乾:身上的奶腥氣還沒有退盡。對年輕人表示輕蔑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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