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搜楊府找六郎,誤闖到柴郡主院子,捱了一頓暴打。
再看女將,她們在後邊緊追不放。張金定一眼瞥見寇準,連忙高喊:「寇大人您給我們做主哇!」寇準一看此情,捂嘴直樂。因為是他叫書童寇安給楊家報信。八姐、九妹也沒敢把這事告訴老孃,怕老太君不讓,便偷偷對楊景說:「任大哥,兵部司馬王強把你當六哥,一會兒就來搜府。你在跨院待著,把王強引進來,我們今天要教訓教訓他。」六郎在竹林邊上一站,故意叫王強看個後影。
寇準一聽張金定喊他,忙裝作驚慌:「大夫人,消消氣,為什麼要打王司馬?」「六弟活著時,交了個朋友叫任炳,送靈進京。王強硬說是楊景。其實他在雲南親自監殺了六弟,今天他以抓六弟為名,跑到我六弟妹院裡了。揍他是輕的,非得抓住把他嘴打歪。」「算了吧,看在王大人和六郎磕頭的份上,拉倒吧!」
說完,寇準追上王強,問:「抓住楊景沒有?」王強一咧嘴:「光看見,沒抓著。是我走錯了門,誤入了柴郡主院子。」「原來就因這事?你不能叫他們白打呀!這還了得,告她們去。」「那你得給我作證。」
兩人到宮中來找皇上,王強跪倒,哭訴前情:「萬歲!楊景沒死,又詐死埋名,現在楊府。我因為抓楊景,捱了楊門女將的棍棒。看老臣這臉傷痕,請萬歲做主。」皇上一看,忙問寇準:「寇愛卿,你可知王大人為何捱打?」
「他走進了柴郡主的院子,人家說他找便宜,就叫人家給揍了。」皇上想:誰讓你到寡婦院了?「寇愛卿,你可見著六郎楊景了?」「王大人說他見著了。我問過大夫人,說那人是楊景盟弟任堂惠,外號叫‘假楊景’。」皇上一聽:「王大人,沒真憑實據為妄告不實。下去吧!」王強埋怨寇準說:「你怎麼不和我往一塊兒說呢?」「王大人!不能再錯下去呀,楊家也不是好惹的!」王強真是有苦難言。
王強帶兵搜楊府,佘太君一打聽八姐、九妹,才知道。太君暗想:六兒若老在府內,這是禍根。任炳替死,我得叫六郎去照顧人家的家眷。老太君忙上了無佞樓,只叫八姐、九妹待在身邊:「快把你任大哥叫來。」一會兒,楊六郎來到樓上。六郎還裝任炳呢:「盟娘,侄兒給您磕頭了。」太君操起龍頭柺杖,奔六郎肩頭就是一柺杖。「娘呀,您為什麼打孩兒?」太君說:「你怎麼不哎呀了?」「叫娘打忘了。」
「奴才,你到底是誰?」「我是您的六兒。」「啊?!」八姐、九妹在旁邊大吃一驚:「我們怎麼沒認出來呢?」
太君說:「我早就知道了。給他梳頭時,就看見了他的紅髮。那麼說,死的是你任賢弟?」「正是。」「奴才,你真大膽!還不給我從實招來!」六郎不敢怠慢,就把任炳報恩替死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太君說:「任炳是你的救命恩人。可是,他家也有嬌妻幼子,你當怎麼辦呢?」「他家的日子理應由我照料。只是我這趟好不容易回家,想在這兒多待幾日。」「奴才!任炳為你把命都搭上了,你還貪戀家鄉和妻子,能對得起任炳嗎?再說,王強對你生疑,不會輕易罷休。你速離開這是非之地,回雲南,永不許你回京。」「兒遵母命。」
「八姐、九妹,你哥哥的事,只許你們知道,連你六嫂子都不許告訴。一但走漏風聲,你六哥死活事小,對不起任炳。」「娘,我們知道了,六哥,你可多保重呀!」「去,給你哥哥準備路費船資。」
太君到銀安殿,叫過董齊、宋亮,當著六郎的面說:「三位賢侄,你們一路上護送郡主,辛苦了。每人贈你們紋銀三百兩,回家去吧!」又給當兵的每人二十兩銀子,一同回雲南。
楊六郎傻了,無奈,六郎給白氏買了許多首飾、綢緞、布匹等物,還有吃的,整整裝了一車,叫櫃上夥計送回家去。「就說我由京城回來了。因櫃上太忙,過兩天再回去。」夥計把東西送到任家莊,帶回白氏口信:「任員外,夫人見東西挺高興,就盼您早點回去呢!」六郎心裡為難。心想:我任賢弟是牲口販子出身,我如今也以販牲口為名,遠離家鄉。主意拿好了,找來董齊、宋亮,說明任炳替死的真情後說:「兄弟,我在這裡,多有不便,要到口外販馬。只是家中扔下白氏,我難以放心。望你們常去看看。二人聽了,點頭答應。次日早晨,六郎回任家莊見白氏。白氏以為丈夫回來了,高興得忙迎出來。六郎假裝應酬:「我看看買賣。六哥一死,我的心也散了,想去口外買牲口,掙點錢。你樂意不?」
白氏問:「此去要帶多少錢?我給你準備。」六郎說:「不用從家裡拿了。老太君給拿了銀子,還有幾顆珍珠、幾塊玉石,夠用的了。」六郎把盔甲、兵刃帶在身邊,奔雁門關。一路上碰上武術大師、高僧高道,就在一起盤桓幾天。早晚還看看兵書。這日來到雁門關,雁門關已落在大遼國手裡了。六郎只好來到代州。他走進李家店,掌櫃的拿六郎當任炳了,忙近前招呼:「這不是任老客嗎?」「啊……記不清了。請問,您貴姓?」
「我叫李有財,是這裡掌櫃的。您又買馬來了?」「對呀。」「這回可不行了。自己買一匹騎著還行,買多了過不了關。眼下大遼和中原打仗,一匹也不叫過關。」「那我不是白來了嗎?」「空手回去賠賬呀!乾脆買牛吧!南方種地用牛不?」「用。」「這邊牛便宜,買回去殺了賣肉也上算。」「好吧,我在本地不熟,你替我買吧,事成有重謝。」
李有財出去兩天,把牛買來了。買了一溝牛,共五百三十頭。不是健牛,就是壯牛。六郎說:「一個母牛沒有,買這麼多牛有啥用?」「任老客,你是賣肉,什麼牛不行?況且,價錢便宜呀。」「行!」六郎答應了。李有財又對六郎說:「任老客,你看這五百多頭牛,沒人喂、沒人放可不行呀!你就僱咱店裡的夥計吧。」六郎說:「那是自然。你店裡夥計每月拿多少錢,我給多少錢,先給半年的。給你雙份工錢,由你代管這些夥計。」李有財樂壞了。六郎賣了兩顆珍珠,開銷了一切,就準備起身。李有財是六郎的好幫手,對楊景說:「任老客,快走吧!兩國交兵了,別把我們隔住,聽說大遼國又佔了幾個關城。」「好,走吧。」
楊六郎帶著李有財,趕著一群牛登程,這日來到遂州,在城西北角有家會友店,叫李有財打店。遂州是中原管轄地,六郎想在這住兩宿,準備第三天天亮就起身。剛睡到半夜,就聽街上人喊馬嘶。六郎派人一打聽,說:「前敵打了敗仗,受傷軍卒送進遂州,要開仗了。」等天亮,楊景派人再打聽,探事夥計回來報信說:「現時四門緊閉,咱走不了啦!」從此,天天見有敗兵進遂州,當兵的越來越多。就這樣,連困三天,店家著急了,找六郎說:「任老客,城門一關,糧食草料運不進來,您這五百多頭牛得餓死呀!」
「每天少給點。」又過兩天,草料全沒了,買也買不著。這一天,只聽街上十三棒銅鑼開道。他回頭問身邊的張有財掌櫃的:「這是哪兒的官員?」「遂州知州。」「不對呀!十三棒銅鑼開道,最小是個王爺。知州哪能用十三棒呢?」「客爺,您真是個行家。咱們知州原來在京城就是王爺。」「想當初,王強奏本當今萬歲,說楊六郎在雲南造反,老賊王強把人頭解到京城,讓皇上金殿驗人頭。雙王呼延丕顯聽說楊郡馬被殺,氣得披麻戴孝,哭上金殿,罵皇上、哭郡馬。天子將雙王以大貶小,調出京都,任遂州知州,所以,我們這個知州十三棒鑼開道。」六郎聽了,喜出望外。
「掌櫃的,咱這牛餓不死了。你跟我走,找知州大人借草料去。」「你認識他?」「他是我的好朋友。」說罷,楊六郎邁開虎步,要去會見呼延丕顯。
[註釋]
盤桓:逗留。
虎步:矯健威武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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